指望猴子帮忙处理这种精细活，那肯定是不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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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毛猴子压根不是个爱看乐子的主，它是标准的“乐子毁灭者”，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掀桌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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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点不顺心或者觉得麻烦的事，第一反应绝对是抡起棒子砸个稀巴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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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真能请动它出手，不定前一秒刚指出问题所在，后一秒整个洨县地界就被它引来淮水巨浪砸成一片汪洋湖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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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解决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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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许宣很清醒，只是躲在淮水边借猴子的“法眼”看清根源后，便打算亲自去会一会那即将化形的虞美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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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对方化形之后，性情虽变但尚存理智，未有危害苍生之念，那便试着沟通甚至引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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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对方一化形便煞气冲天，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绝世凶魔，拥有倾覆一方的恐怖底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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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老许可就要行那雷霆手段，辣手摧花了。”许宣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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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去，这事儿如此棘手，根源还在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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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就是麻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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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吐槽，让旁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讨个桃子吃的白毛猴子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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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嗯？你不就是个人吗？怎么还自己骂起自己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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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许宣正是因为是“人”，并且对“人”以及由人衍生出的种种执念、情感、业障有着极深的了解，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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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今这个时代，普通的妖族化形之后，心智往往也不会立刻变得多么复杂高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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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还是会遵循其原本的兽性本能，比如青那样的蛇妖，起步略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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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植物化形，本应更加单纯懵懂，宛如白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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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旦接触了人类，尤其是人类复杂的情感与欲望，就极易被污染被扭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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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道消魔涨”的大势之中，参考一下那位盘踞兰若寺操控女鬼吸食书生精元的树妖姥姥，就知道植物妖一旦学坏能有多离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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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株虞美人，吸收的可不是普通的日月精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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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垓下古战场沉淀了数百年的尸气、煞气、凶戾之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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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是自带顶级负面光环出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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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历史上的虞姬本人生前是何等性情，在这等极端负面能量的千年浸染下，化形出来的东西，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个良善之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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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退一万步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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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跟着项羽那样的人物南征北战，见惯了尸山血海、修罗战场，最后还能在绝境中果断自刎，以此激发霸王最后血勇、断绝其所有退路的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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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本性就该是刚烈、决绝、乃至狠厉到了极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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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凶戾之气加上其本性的刚烈，堪称凶上加凶，猛上加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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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怕的是，它极可能还承载着虞姬的记忆、情感烙印以及楚军一方的立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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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个好相与的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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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最终得出了结论，眉头皱得更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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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挠了挠头，它实在搞不懂许宣在一旁叽里咕噜地分析那么多“人性”、“煞气”、“立场”到底有啥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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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看来，不过是个化形的精怪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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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觉得不妥当，直接一棒子砸过去完事，哪需要这么多弯弯绕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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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再搭理陷入沉思的许宣，甩下一句“下次见面定要与你打个痛快！”的惯例狠话，然后一个潇洒的猛子，扎回了奔流不息的淮河之中消失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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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彻底随着猴子离去而消散，一旁僵立许久的石王才终于“嘎吱”作响地动了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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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庞大的身躯都有些微微摇晃，仿佛差点散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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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许宣投来的诧异目光，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残余的震颤和后怕：“两…两千里淮水之势，尽压一身…实…实在是震人心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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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这是第二次见面，它依旧无法在那股滔天气势下动弹分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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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源自生命层次和绝对力量的双重碾压，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毋庸置疑的绝对压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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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猴子的本体被镇压在淮水深处出不来，但其那身经百战搅动风云的恐怖气魄，却是实实在在地附着在那根毫毛分身之上，丝毫不打折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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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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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先是微微一怔，仿佛才意识到刚才还有这么一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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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立刻给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反应，甚至还配合着身体晃了两下，做出几分艰难支撑后终于放松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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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气魄！是的，没错！刚才那气魄真是…我也支撑得很艰难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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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这番纯粹是为了照顾下属感受的表演，让石头精看得是既感动又无比无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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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的是堂主居然还会顾及它这块石头的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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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的是……这演技未免也太敷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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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到底是什么物种变的啊，反正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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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类能在那种程度的上古大妖气魄碾压下，不仅行动自如侃侃而谈，甚至还有闲心掏桃子喂猴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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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话石王只敢在心里嘀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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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这一人一石头，便不再多言，默契地蹲在了那片妖异茂盛静待化形的虞美人花海边上，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望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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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按猴子的法和此地的气息波动，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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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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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王看着眼前那片颜色越发妖艳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虞美人花海，早已严阵以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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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在整个洨县郊野附近布置了上百块蕴含着它妖力的特殊石块，构成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警戒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