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半个月，七场文会，见了不下二十位在朝中任职的学长。这读书人的关系网，可比血脉还要绵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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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孩子再拼命又能生几个？算上母族表亲也不过如此。可书院每年都有数十学子毕业，几十年积累下来非常可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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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得不好泯然于众人没什么好说的，混的好的...都在洛阳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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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对于江南世家投资崇绮书院的事情表示族长的眼光相当厉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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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到了三奇讲述的时候画风就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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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瑞最是放松，压低声音笑道：「最让我开眼的，还是帝都的四大小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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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浔阳的清吟小班」赏月听曲的时候就表达过志向，现在总算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洛阳，自然是要见识一下何为帝都风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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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不愧是最高雅的烟花之地，那里的女子不仅容貌出众，更个个精通琴棋书画，谈吐不凡，就连玉钰都收的非常从容。与她们吟诗作对、品茗听琴，往往比寻常应酬更有意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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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脸色微妙，就你胆子大，敢在许师面前聊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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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瑞不只敢聊，还敢拖人一起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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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臣我说的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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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前日去的是「听雪阁「，头牌姑娘一阕古曲当真唱得满座皆惊。还有「流云轩「的琴艺，比我们在钱塘听过的都要高明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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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时还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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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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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你闭嘴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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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著许师的面，很明显不能把那根浸满了七情六欲的琴弦绕过姓季的脖颈，所以只能僵硬的露出微笑，然后有些不从容的表示都是逢场作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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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论琴艺只能说是一流，技巧很好，情感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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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收集的曲子很有意思，所以多探讨了几句，远没有季瑞说的那么夸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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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姑娘大部分来历都不简单，能混出头名的心思也是深的很，听起来不是很美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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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听著众人的讲述，不禁莞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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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性依旧不是坏事，当然心里的小本子上还是记下了某人某事，哪天找个机会再收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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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同学见此也不想让自己的组合因为季瑞而导致风评下降，就主动承接过话题，表示也不全是寻欢作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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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每次宴饮，倒像是另一种形式的交流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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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在流云轩，就听人说起江东陆家的事，原来背后还牵扯到三公和尚书省两方的角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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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体系的权力之争已经蔓延到了朝野上上下下，几乎人人都要站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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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最近整个大晋陷入风雨飘摇之中，所以火气被宣泄到了其他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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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乡侯和山都县公近来在各大宴席上针锋相对，据说是因为屯田之权的归属，以及互相看不顺眼要斗上一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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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乡侯石崇组了一个二十四友，声势浩大。山都县公王恺则是标准的外戚，气焰也是不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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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都是张扬的性子，其中龊之处数不胜数，本就斗得是天雷地火，让洛阳人看了好久的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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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因为某个圣父在暗中搅风搅雨，把大晋摇的都快散架了，所以两人的战火才稍微压了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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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要是王朝倒了，他们一个是佞臣，一个是外戚，都没有好果子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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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听到这里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对于朝堂也不是坏事，说上一句咱是大晋最严厉的父亲也不为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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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趁势乱搞的，比如赵王，楚王，扶风王等几个王爷，此时都在重金招揽幕僚，对于读书人的渴求也很直接，大把撒钱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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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倒霉的就属梁王，刚递了新的贺表入宫，为陛下得到禹王认可而贺喜。这段时间几乎三五天写一封，也是难为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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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梁王，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许宣，脸上都带著几分奇怪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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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瑞脸上肌肉扭曲道：「许师可知，梁世子前日在凝香馆大放厥词，说见过的读书人中，唯有钱塘许汉文才是真才实学，颇有风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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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满座想笑而不敢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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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梁世子虽顶著「玄鸟之子」的名头，在洛阳却是暴露了经典的纨绔本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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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只知流连花丛。被他这般「盛赞」，险些让许宣也被归入膏梁子弟之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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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三大书院的名头够响，否则这「江南才子「的名声，怕是要被那位世子给玷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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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父无奈摇头：这位梁世子......倒真是有点东西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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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季瑞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许师，听说石君侯要在金谷园设雅集，广邀名士，不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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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闻言眼前一亮：「金谷园雅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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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据说规模极大，朝中名流、各地才子都在受邀之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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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抚掌而笑：「这等盛会，岂能错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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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盘算的却不止是风雅之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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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谷园主人石崇，正是龙潭老僧交代要重点关注的人物之一。那「二十四友」中多有与白莲教牵连者，更有一副极乐图卷藏于园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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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雅集，正是天赐良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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