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8章假期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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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天空,终于有了几分春天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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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铅灰色的云层,也不见那恼人的闪电与低垂的乌云,更没有风起云涌的肃杀之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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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温和地洒在洛阳城巍峨的城墙与鳞次栉比的屋瓦上,护城河边的垂柳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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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的百姓最近感觉心头也不突突跳了,也不用经常跑回家收衣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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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皇帝头也不疼了,腰也不痛了,偶尔站在金殿之外看著下方的景色都会感慨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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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难得的祥和景象,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持续十余日的春闱会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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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以千计的举子汇聚洛阳,入住贡院,他们不仅是未来的官僚储备,更是天下文华与士林正气的代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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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散发出的精纯儒家气韵,与洛阳作为帝都所承载的浩荡人道气运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叠加,无形中涤荡污秽,镇压邪祟,近几月来时常在北方一带萦绕不散的妖氛鬼气暂时一扫而空,带来了这段短暂而珍贵的清明时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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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美好的事物似乎总是短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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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会试的最后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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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贡院内最后一道收卷的钟磬声悠长响起,历时数日的战终于落下帷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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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大门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被缓缓推开。早已等候在外的家仆、亲友、乃至看热闹的百姓,顿时骚动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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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们如同潮水般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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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神色亢奋,高声与同伴议论著考题,仿佛已然高中;有人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步履蹒跚,显然发挥不佳;更多人则是带著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如释重负以及对未来忐忑期待的复杂神情,沉默地汇入人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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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宣也随著这涌动的人潮,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贡院那象征著严谨与选拔的大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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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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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并非终点,接下来还有最关键的殿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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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由皇帝陛下亲自主持的最高级别考试,旨在最终裁定会试合格者的名次,赐予「进士」这一标志著科举生涯圆满终结的身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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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通常安排在会试同年的四月举行,也就是说,从现在算起,他至少还有半个月的光景可以自由支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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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会是一段真正美妙、不受打扰的时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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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某人踏出贡院范围的瞬间,一些寻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发生了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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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被浩然正气暂时驱赶到远方的无形劫气、煞气、以及种种因果纠缠的晦暗丝线,开始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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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上空那短暂的「晴空万里」,似乎也隐隐蒙上了一层常人看不见的阴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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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许宣本人对此似乎浑不在意,或者说早已习以为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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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到了几个在贡院外等候的身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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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了,你们几个,可以放松去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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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脸上刚露出喜色,就听许宣接著道:「但是,记住,不要乱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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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实在没忍住,乱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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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手脚干净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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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乍一听,绝不像是一位正经的教书先生该对弟子说出口的,江湖匪气略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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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用在崇绮书院这一届学生身上,却是恰到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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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学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对著许宣恭敬地行礼:「学生谨记先生教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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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季瑞这小子仿佛缰绳的野狗,口中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左右胳膊一伸,几乎是同时夹住了旁边早同学和宁采臣的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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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知道东市新开了一家胡人酒肆,葡萄酿管够,还有胡旋舞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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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画舫界知名才子眼睛放光,连考三场笔墨文章似乎没耗掉半点精力,反倒像是把关狠了,此刻急需释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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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采臣直翻白眼,一边试图掰开他的胳膊,一边小声抱怨,一边跟著季瑞的力道开始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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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同学更是满脸无奈,苦笑著摇头,却也半推半就地被架著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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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家伙,心底里未尝不渴望放松。只是性格使然,不如季瑞那般外放张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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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就早同学那一身炉火纯青的儒家横练功夫岂会被人拖著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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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崇绮三杰动作虽不如季瑞那般夸张迅猛,但心思却是出奇的一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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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几乎是同时向许宣拱手作揖,口中说著「先生辛苦,学生告退」之类的标准告别语,礼仪周到,无可挑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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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看似沉稳实则略显急促的转身动作,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赶紧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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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年龄相差并不算悬殊,但这三年来,许宣以深不可测的手段在他们心中积累了如山如岳般的威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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