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惜兒說得玄妙莫測,其實有些心虛。
只不過是剛好那趙管事是個老鳏夫,她才能在進門前趁機掃出他的資料。
不然她拿什麽條件跟他談交換?
就算是這樣,那老鳏夫也是老奸巨猾的想敲詐她。
魏子骞很想問問她到底用了什麽法子,可女人打着哈欠翻個身就沒了聲音。
寒月如水,星影穿梭。
院子裏的山茶花在幽冷月光下靜靜散發出淡淡清香。
——
再過幾日就是除夕了,街上的年味逐漸濃烈起來。
路上的行人幾乎多了一倍,大家都出來置辦年貨。
食肆茶棚裏煙霧升騰,爐竈裏炭火噼啪,在寒冬臘月裏顯得格外熱乎,吸引着客人上門一坐。
包子鋪,醬餅店的夥計進進出出,蒸籠裏熱氣袅袅,揭開時面食的麥香氣飄散開來,引得人摸出幾個銅板也要買個嘗鮮。
葉惜兒被這樣濃濃的煙火氣迷花了眼,在這個的氛圍下,不花點銀子消費一下都好似顯得不合群。
她拉着魏香巧左看右看,什麽都好看,哪樣都誘人,最後把視線定格在了一家賣燒雞的店鋪上。
燒雞店面不大,外面卻圍着很多顧客,靠近了就能聞到一種特別的肉香味,令人垂涎三尺。
“今日就嘗嘗這家的燒□□!”葉惜兒興沖沖道。
她趕緊上前排隊,過了一會就提着一只被油紙包好的燒雞出來。
“巧兒,我們要買些對聯回去貼嗎?”
她四處張望一下,這一條街就有不少賣對聯的,其中有店鋪趁過年這幾天特意搭着賣的,也有清秀書生出來擺攤賣的。
“找個讀書人的攤子吧,人家現場寫出來的呢。”她正伸着脖子專心尋找哪一個年輕俊俏的書生比較合眼緣。
“嫂子,買些紅紙回去吧。我哥就會寫。”魏香巧拉住她,細聲細氣道。
“啊?”葉惜兒把頭轉回來看着她。
“我哥雖不愛去書院,可爹娘花了大價錢請了書法造詣頗高的鄭學士來府裏教習。”說到這,魏香巧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哥學問不精,字卻是能拿得出手的。
“行,買些紅紙回家讓他寫。”這樣還省錢了呢。
就是有些遺憾,她還挺想去看看古代的書生寫毛筆字時揮灑自如的風采呢。
“走吧,再去挑些燈籠回去挂上。”
葉惜兒略帶可惜的收回視線,去了賣紅燈籠、窗花剪紙的店鋪。
兩人走走逛逛,買了幹果炒貨,還補充了家裏的肉蛋肉和各種調味料。
最後實在是提不動了,才意猶未盡的打道回府。
——
晚上魏子骞一回到家,就接到了寫對聯,挂燈籠的任務。
堂屋內,幾盞燭火散布在各個角落,錯落有致,燈光亮如白晝。
八仙桌上被收拾得很幹淨,此時上面鋪滿了紅紙。
魏子骞站在上首,執筆沾墨。
葉惜兒和魏香巧在一旁圍觀。
在兩雙眼睛灼灼注視下,魏子骞擡手落下了第一筆,力透紙背。
濃黑的墨汁躍然在灑金宣紙上,紅紙黑字,尤為醒目。
男人下筆行雲流水,鐵畫銀鈎,有股筆掃千軍的氣勢。
看着對聯上的字一個個呈現,筆墨橫姿,一氣呵成,葉惜兒有些驚豔。
她沒想到魏子骞的字不像其人那般玩世不恭,反而骨力遒勁,氣度磅礴。
葉惜兒站在右下方,忍不住瞄了瞄專注寫對聯的男人。
他低眉斂目,神情沉靜,注意力放在筆下,精致側臉在燈火映照下格外柔和。
像是另一個他。
葉惜兒看得愣神,認真的魏子骞還真是不多見。
在她愣神期間,桌上已經擺好了寫完的兩幅對聯。
小院大門一副,堂屋門前貼一副。
對聯的墨跡還未幹,需要在桌上晾一會兒。
“去把燈籠挂了吧。”魏子骞拿着燈籠走出去。
白天魏香巧已經跟隔壁鄰居借來了梯子。
兩人在下面扶着梯子,魏子骞站上去挂燈籠。
三人配合,把院子門口和堂屋門口都各挂了兩個。
大紅燈籠高高挂在上方,頓時,整個小院都好似在冬夜裏明亮了幾分。
把對聯貼上後,紅色對聯和燈籠交相輝映,喜慶的氛圍立馬被拉了起來。
這樣一裝扮,有點過年的節日氣息了。
葉惜兒站在院子裏滿意地拍拍手,若是在現代,還可以買些小彩燈小彩旗什麽地再裝飾一下。
——
翌日,一大早,葉惜兒剛起床洗漱完,就聽見有人敲響院門。
她過去打開門,發現是還包着紗布的劉尚。
不過,他的傷似乎是更嚴重了?
“怎麽?來送銀子的?”
葉惜兒并不讓他進門,就這樣站在門口,院門半開着,沒什麽表情地問道。
今日剛好是三日之期的最後一天。
劉尚精神萎靡,沒有說話,從袖子裏掏出三張一百兩的銀票,遞過去,聲音有些微弱:“多出的一百兩,封口銀子。”
這短短三日,沒人知道他經歷了什麽。
先是被那兩孫子找上門報複,折磨地只剩半口氣吊着。
躺在床上起不來時,腦海裏突然想起那鄉下女人說的話。
他本不想理會,什麽親娘不親娘的?純粹無稽之談。
可不知怎的,想到女子自信篤定的樣子,心裏越來越慌。
不得已派了小厮按照紙上的地址去探情況。
這一探不要緊,他竟然多出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生母。
劉尚一下子慌了神,劉府的夫人不是他親娘!
這讓他多年來的依仗和仰賴一夕之間坍塌了。
曾經的保護傘很有可能變成反殺的利劍。
劉尚很清楚劉夫人的為人,他現在的身份,一但被她知曉,只會成為劉夫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甚至是作為正室夫人被背叛後不得不拔出的恥辱。
劉尚驚恐萬分,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掙紮着起來,趕緊來送銀子。
生怕遲了一秒,這惡毒的女人就把消息傳到了劉府。
葉惜兒接過三張銀票,看了看,确實是三百兩。
她滿意地點點頭,封口就封口吧。
能不淌這趟渾水自然是更好,劉家的家務事,她還不想參與呢。
若不是劉尚自己撞到上來,她哪裏能知道這麽個秘密。
葉惜兒勉強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劉尚,口氣冷淡道:“這件事就翻篇了,你劉家的事與我無關。以後碰到我魏家的人,最好是當陌路人。”
劉尚立馬答應下來,整個人老實了不少。
“你在這等會兒。”
葉惜兒說罷就進了院子,來到魏香巧的屋子。
“巧兒,那個劉尚上門來道歉了,你要出去讓他親自給你道個歉嗎?”
魏香巧愣了兩秒,随即咬着唇搖搖頭:“嫂子,不用了,我不想再見他。”
“好,那我讓他走。”
葉惜兒出去就把劉尚打發走了。
關上院門,又轉回來,把二百兩銀票給了魏香巧:“巧兒,這是他賠償的銀票,你收起來,這件事你就忘了吧,當沒發生過。”
魏香巧驚得站了起來,連連擺手拒絕:“嫂子,我不能收,這是你去拿回來的,您收着吧。”
葉惜兒不喜歡來回拉扯的情景劇,見她确實執意不收,就欣然放進了自己的荷包。
“好,我保管着,當做你的壓箱底。”
她使勁拍了拍荷包,沖她眨眼一笑,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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