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惡犬(2 / 2)

上了茶趕緊躬身退下了。

老爺的表情好可怕!

林秋蘭這時也已經想到了爹來她院子裏的原因。

左不過就是今日來府上鬧笑話的那女子。

定是她在爹那處告了她一狀,爹過來問問她情況。

林秋蘭在父親面前,乖巧地主動認下了自己的過錯。

“爹,女兒不該與那女子同時站在崖邊,她自己腳下不慎掉了下去,無理取鬧地栽贓給女兒。”

“女兒實不該給她這個機會嫁禍于我。”

“我......”

啪的一聲脆響之聲,驟然打斷了林秋蘭的話。

她捂着臉,驚愕又茫然無措地看着揮掌打向她的父親。

眼神呆呆愣愣的,仿佛還處在夢境之中。

這一巴掌真結實啊,下了死力一般,要把她打死。

一個成年男人的全力一掌,林秋蘭疼的哭都哭不出來。

半張臉已經麻木沒有知覺了。

恍惚中,聽見了父親帶着狠意的質問。

“你為何去招惹那女子?”

“她與你有何幹系?”

“你知不知道你給家族帶來了滅頂之災?”

聲音裏甚至挾着恨意,疾風驟雨般向她刮來。

刮得她皮肉生生戰栗。

“爹,我是被人蒙騙了,有人與我說她會和離歸家,與陸公子再續前緣。”

“爹你說過的,您看中了陸公子做女婿,你要把我許給陸公子。”

“陸公子科舉有望,前途無量,是您親自誇贊過的。我不想他被人搶了去!”

林秋蘭臉頰腫脹麻木,張嘴都艱難,可她一刻不敢停歇的,把事情緣由說了出來。

誰知林朔聽後,氣得站起來,眼裏淬冰,恨不得撕了眼前這個又蠢又毒的孽障。

就為了一個男人!

就為了一個男人啊!

他林氏全族就要覆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朔仰頭癫狂大笑,似瘋似魔。

他自己生出來的孽畜,毀了林氏百年家族啊!

更荒誕的是,竟是為了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竟是為了去搶一個男人!

為她那一點私欲,卻要賠上整個家族。

他有何顏面面對列祖列宗,要如何下去謝罪?

這個逆女,死一百次都無濟于事。

如今還牽連出他的逸兒。

他的逸兒,即将有了官職,前程萬裏,青雲直上。

他十幾年的苦心謀劃也将得已有了成果......

現在要毀于一旦啊!

林朔越想越恨,笑聲如鬼魅,聲聲泣血。

只是逐出族譜,趕出林府,豈不便宜了這個孽子!

他不想再看她那張蠢如豬的臉,也不想再聽她說出那些滑天下之大稽的話。

直接大吼一聲:“來人!”

“将這蠢貨拖下去,搜刮幹淨,丢出府去。”

“明日開祠堂,劃去族譜之名。”

“從此,我林朔,再無這個女兒!”

林秋蘭被人拉着往外拖,慘叫道:“爹......爹!”

她不敢相信,她爹竟然聽信了那女子的鬼話,聽了她的訴求。

竟然真的要趕她出去!

要抛棄她!

她可是爹唯一的女兒啊!

養了十幾年的親生女兒啊!

為何就因為一個小過錯,就因為那女子來府上告了個狀,她爹就這樣對她?

那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賤民啊!殺了也就殺了。

她爹這些年手上沾了不少血,她弟弟也殺過人。

他們都可以,為何她就不可以!

她發髻散亂,死命掙紮,瞪着充血的雙眼,死死盯着她爹,不甘心的哭喊。

“爹,爹!這不公平,我是您的女兒啊!那賤人死就死了,有何在意的?何況她也沒死啊!你為何要這般對我!”

林朔突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滴滴答答濺在地面。

他張着一口血牙,森然一笑,像索命的惡鬼,從喉間發出嘶啞嗬嗬的聲音。

“不公平?你想知道為何這般對你?”

“你不妨下去問問你的祖宗們。”

“他們會好心教導你,有的人,萬不能惹!有的人,惹了就是滅頂之災。”

“你千不該萬不該,惹了不該惹的人。”

“為父無能,功夫不如人家硬,保不住你。”

“你實該去與祖宗們學學規矩了!”

“也應早些去給林氏族人打點鋪路,積些陰德。”

林朔擺了擺手,閉上眼睛,言語疲憊:“拖下去。”

林秋蘭聽了這番話,徹底傻了,木楞楞的任由人拖了出去。

她爹說什麽?

不該惹,誰不該惹?

那個賤女人嗎?

她為什麽不能惹?

她無權無勢無背景。

她憑什麽不能惹!

林秋蘭忽然想到了爹臉上那塊明顯的傷。

她先前還奇怪是誰打傷的。

現下心裏悚然一驚,難道是那個下賤胚子打的?

她竟然敢......

對了,她爹還說了什麽。

說了他的功夫不如人家,鬥不過人家......

林秋蘭面如死灰,她再蠢也想到了一種她絕不願意相信的可能性。

那女人不是什麽賤民,那女人有什麽了不得的背景勢力!

逼得她爹也沒法子抗衡!

她臉白如紙,在慘淡的月光下,如一具屍體般冰涼。

有人在身上到處摸索,拿走了她的發簪手镯,拿走荷包玉佩。

搜刮走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首飾細軟。

甚至扒掉了她光鮮亮麗,新買的綢緞外衣。

最後,丢爛草席似地将她扔在了府外的角門處。

林秋蘭如失了魂魄般毫無反應,她想放聲大哭,想張嘴大笑。

卻像是與精魄失去連接般,做不到了。

她爹可真狠啊!

真狠的心啊!

連件值錢的外裳都不肯給她留。

林朔!葉惜兒!

葉惜兒!林朔!

林秋蘭嘴裏嗬嗬出聲,不斷重複這兩個名字。

似要刻進骨血,帶進陰曹地府,報給座上閻王,訴出自己的不甘。

晚冬之際,星月森涼,月色淡淡如地獄幽光。

夜風不斷侵襲,細細密密穿透骨頭縫,冷得人牙齒打顫。

林秋蘭蜷縮在牆角,望着遙不可及的彎月,腦子裏突然想到了那女人在茶樓的一句話。

她說——

我要讓你在剩下的人生裏,日日夜夜為你所做過的惡事忏悔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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