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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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尾

風淡雲高, 晨曦微揚。

旭日從青翠遠山外冒個頭,一片淡色的金光絢麗。

微弱晨光透過路旁的樹叢灑落下來,形成了無數斑駁的光圈。

葉惜兒坐在行走在官道上的馬車裏, 在這樣美好的景色下,笑意盈盈的遙遙望着天邊的光亮。

葉惜兒心情極好, 因為今日, 她聽聞了林秋蘭被逐出林府的消息。

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那樣惡毒的女人, 嘗到被家人抛棄的滋味,一定很不好受吧!

她費盡心力,與林朔大戰一場, 想要的不過也就是這樣的效果了。

林秋蘭這樣沒有三觀底線, 罔顧人命,自視甚高的女子,往往有赴炎附勢的毛病。

別看她在相對弱勢群體面前高擡頭顱, 高高在上, 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

可她在地位比她高, 有話語權, 有絕對決定權的人面前,一定是另一幅面孔。

在林秋蘭的世界裏,她的父親就是這樣的強者角色。

父親在她心裏的地位,比任何一個家庭成員都高,包括她的母親和弟弟。

不是因為她有多麽的愛戴她的父親,只是因為她的父親是家裏的掌權人, 更因為她的父親有一鎮之長的身份。

是讓她擁有了鎮長女兒身份, 擁有這份榮耀和光環的核心人物。

父親, 是她信服,臣服, 低下頭顱要去讨好的角色。

就是這樣一個在心目中占據至高無上地位的神,有一天,親自抛棄了她。

這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

沒有什麽比這個更讓她自我摧毀的了。

如抽去脊髓般,內心的信念轟然坍塌。

瞬間湮滅成灰燼,最後整個人快速枯萎下去。

這就是誅心的魔力。

其威力堪比海嘯山洪,射程大,時間漫長,綿延不絕。

比直接殺了她還來的透徹。

刻骨銘心的痛,将一直伴随着她的後半生。

葉惜兒對于這樣害她性命的人,絕不手軟。

如今目的達到,該去百花鎮收尾了。

收拾了林秋蘭,這林家她自然不會放任其有機會反撲自己。

只是,這用不着她親自來動手了。

把這個機會交出去,有人會比她做的更好。

葉惜兒再次來到百花鎮,帶着林家那三本賬本。

毫不費勁地匿名把它們送到了林朔的對家手中。

林朔是鎮長,在百花鎮擁有最高話語權,有追随者,有擁護者。

自然也有與之不在一個陣營裏的人。

雖不能擺在明面。

但想把他拖下馬的人也不是沒有。

這樣的人,往往就是離那個位置只差一步之遙,幾乎與林朔平起平坐的人。

她想,總有會對林家賬本感興趣的人。

她葉惜兒如今就當做了這個好人。

不收取任何費用地把這賬本貢獻出去。

有了這賬本,相信他們不會辜負她的這一番義舉的。

到時候,她就可以作壁上觀,看這些人如何撕咬林家的了。

葉惜兒圓滿完成今日之行的目的,打算早些回去。

馬車剛駛離百花鎮城門口,即将駛入官道的時候。

葉惜兒從撩開的車窗中,看到了蜷縮在路邊一顆百年老樹下的女子。

女子身上只穿着中衣,頭發散亂,臉上污糟,縮着身體一動也不動。

只是那個原本垂着頭的女子,似有什麽感應般,在馬車經過時,擡起頭望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隔空對上,都在一瞬間認出了彼此。

女子神情一下子由死了的枯木變成了滔天的火山,眼裏是驟然爆發的火焰。

她恨不得撲過來啖其血肉,眼裏癫狂的恨意幾乎化成實質。

這是讓她一生堕入噩夢的女人!

即便她化成灰,她也能在閻王殿裏認出來!

相比較女子的激動,葉惜兒就平靜多了。

她面無表情,神色未變分毫,眨眼睛的頻率都未波動一下。

既沒有勝利者挑釁的姿态,也沒有落井下石的奚落之意。

她只是随着馬車搖晃着往前行的速度,視線慢慢地掠過了她。

看着她,像是在看路旁的一花一草,并無任何特殊意味。

仿佛她只是一個陌生的,無關緊要的,過眼雲煙的路人。

馬車悠悠蕩蕩,漸漸離開那片籠罩着陰霾的目光中。

遠處,層層疊疊的雲翻滾飄蕩,天空更是藍的純淨,幾只鳥兒振翅高飛。

這只是她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甚至還算不上插曲。

她的前路廣闊,風景亮麗,道路明朗。

這片沼澤地,淌過去了,就無須再回頭。

——

錦寧縣關于那個年輕媒婆的黑心事,被傳的滿城皆知。

最近的熱門話題都是聊此事。

走到哪兒,只要一說起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黑心媒婆,都能一起讨伐兩句。

哪怕那些平日裏不對付的人,只要有一致能譴責的對象,都能把僵硬的關系弄得緩和許多。

葉惜兒這個年輕的媒婆,她想要的那種在專業上響亮的名聲還未宣揚達成。

自己臭名昭著的事跡倒是先鋪天蓋地的傳出了老遠。

葉惜兒都不知道怎麽評價這事,那幾個同行的所作所為,讓她這個本來名不見經傳的邊緣性媒婆,突然火了一把。

她的工作被迫停滞,這種情況下,她再去跑業務,只怕是能看到各個百姓家裏的掃帚長什麽樣。

也能聽到各種優美的詞彙面對面的往她身上砸。

葉惜兒可不想當鐵頭娃。

明知烈火烹油,還往裏面沖。

只是,先前答應了的媒,她還是想有始有終。

葉惜兒找到了郝婆婆家,心下忐忑,不知道她會不會翻臉無情,把她這個黑心媒婆攆出來。

她硬着頭皮敲開門,誰料郝婆子一打開門見是她,立馬埋怨了起來。

“小葉媒婆怎的才來,我還當你把我老婆子托的事忘了呢!”

“快進來吧,虧得你來了,再不來,我還得跑一趟你家去。”

“郝婆婆,我搬家了,不住在之前那裏了。”

葉惜兒心底松了一口氣,心情也輕快了些。

看樣子,這婆婆沒有因為那些謠言而不信任她。

她被盛情邀請進了堂屋,郝婆子把平時不舍得吃的各種吃食都從櫃子裏拿了出來。

“吃吧,吃吧。”郝婆子招手示意道。

葉惜兒見她這樣,笑着問道:“郝婆婆,您沒聽說我的傳言嗎?”

“聽到了,聽到了又如何,別人不清楚實情,我們這一條街的可都清楚得很吶。”

“小葉媒婆的本事,那些把閑話傳來傳去,熱火朝天的蠢人不知道也罷。”

“省得找你說媒的人多了,你忙不過來。”郝婆子擺擺手,毫不在意道。

“您當真還信我?”

“瞧你說的,若是沒有你,那康安小子只怕喪事都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