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動(2 / 2)

這一家子,要把她感動死嗎?

“嫂子,你別哭了,頭上還有個包呢。”魏香巧安慰她,給她遞手帕。

魏子骞見她這麽哭也不是個事,便對魏母說:“娘,你和巧兒先去睡覺,我去打水來給她敷敷。”

魏母和魏香巧點點頭,天色都快亮了,折騰了一晚上,的确是累了。

兩人各自回屋補眠了。

魏子骞打了一盆冷水進來,投了帕子遞給她。

見她還緩不過來情緒,便問道。

“哭什麽?”

葉惜兒接過帕子敷在眼睛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甕聲甕氣地回他:“感動還不行嗎?”

她真的沒想到他們會為她做這些。

難過也哭,高興也哭,魏子骞也是對這女子旺盛的眼淚毫無辦法。

怎麽就那麽能哭呢,哪兒來的這麽多水?

“這麽一點事就感動了?”

平日給她洗衣端水的伺候,也沒見她有半點感動。

“這哪裏是一點小事了?”葉惜兒反駁他。

尤其是在這個封建古板的背景下,土生土長在這片循規蹈矩的天地間。

兩個長于後宅,生存于後宅的女子。

能沖破根深蒂固的思想,放下規言矩步的身段,去做這種一輩子都沒想過的特立獨行,大膽瘋狂的事。

本身就很不容易。

她婆婆曾經還是端莊高雅的當家主母呢。

她小姑子還是溫婉柔靜的富家小姐呢。

跨出這一步,得多不容易啊。

簡直就是颠覆性的變化。

肯定是被魏子骞帶成這樣的。

“你們誰的主意?娘是怎麽被說服的?”

她揭開沒有了涼意的帕子,眼睛看着他問道。

魏子骞又去重新投了一帕子,這才回道:“我們都出了主意,娘也不用被說服。”

“那東西都是娘寫出來的,我可沒時間寫。”

“不是你提出來的?”葉惜兒還是覺得有疑問。

“是我提出來的,可在我提出來之前,娘就已經把那東西寫出來了。”

“我看沒有問題,就抽出一個晚上做了,想着早些貼出去。”

“那娘是怎麽願意出門跟你們一起的?”

魏子骞彎眸輕笑了下,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

“我與她說,這事需要三個人配合,不然動作慢了會被巡兵抓住。”

葉惜兒也撲哧笑了,這理由,還真是讓人無法拒絕。

兩人相對而笑,眼角眉梢都流露出絲絲笑意。

倏而,四目相對,彼此笑眼裏的流光似碰撞出火花,迸濺到兩人身上,灼燒出了一種別樣的意味。

“咳咳......”

葉惜兒率先收了笑意,慌忙把帕子往臉上一蓋。

“趕緊上來睡吧,太晚了。”

——

清晨一醒來,葉惜兒就特意出門溜達。

當然,她是出來吃早飯,順便聽聽群衆八卦的。

沉寂酣睡了一夜的錦寧城,在天光亮起,人們紛紛出來活動時,又渣渣嗚嗚地蘇醒了過來。

一夜好眠的百姓們,沒人知道就在昨日夜裏,有三個人偷偷摸摸地,夜鷹出沒似的跑了整個城。

不過,很快就有人發現了今日的錦寧縣有些不對勁。

多了些什麽東西。

那些牆上貼着的,又是什麽新鮮玩意兒?

三三兩兩的人駐足停留,識字的人搖晃着腦袋大聲念出來。

“又是這個年輕的媒婆。”

“這次怎的沒有畫像了?”

“是啊,上次貼出來的畫像也不知道被哪個缺德玩意兒,全部給揭走了。我還想再看兩眼呢。”

“對,這小媒婆別的不說,長得可真是醒神啊!我每每路過此處都會特意上去欣賞欣賞美人圖。”

“诶,你們聽到了沒有?這是為那個小媒婆洗刷冤情呢。”

“看來美人就是美人,不是什麽蛇蠍美人。”

“昨日一個說法,今日一個說法,到底哪個是真的?”

“管它哪個是真的,當個新鮮事聽聽就完了。”

“完什麽完,若這上面說得是真的,我可就感興趣了!一個快躺進棺材板的人,不僅找到了媳婦,還越來越有精神,真玄乎。”

“這小媒婆還真有兩把刷子。”

“你別說,我家有個親戚,跟那個孤女老姑娘的情況有些相似。是天煞孤星,大小夥子快二十三了也沒人願意嫁給他。媒婆也都把他忘了,我回去叫他去找這個小媒婆試試看。”

“我家附近也有一個,一個不能生育的女子,成親三年無所出,被夫家退了回來。都二十歲了,回了娘家,整日被哥嫂嫌棄呢。”

“你們這樣說,我倒是也想起一家子人來,他們家啊可窮了,一個家裏有七個兄弟,吃飯都困難,更別說娶媳婦的彩禮了。那最大的一個都三十了,至今還沒說親。”

“走走走,我先回去了,去跟那小夥子說道說道,全家就剩他一個了,怎麽也得留個後,老了給他摔盆吧。”

“對對對,散了散了......”

人群中,原本聊得火熱的幾個大嬸,各自匆忙的擠出了人堆。

步伐急匆匆的,像是趕着回去般。

葉惜兒躲在一旁偷偷地捂嘴笑了。

黑紅也是一種紅。

現下看來,輿論真是一把雙刃劍。

沒有那幾位同行的騷操作,她還沒這麽快的被衆人知曉呢。

衆人對所謂的真相也不是很在意,他們有信的,有不信的。

不管怎樣,現下總算不是一邊倒的局勢了。

她也不是全民唾罵的對象了。

這癱水,經過魏子骞他們這樣一攪和,清濁參半。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了。

——

葉惜兒吃完了早飯,聽完了八卦,正腳步輕快的往回走。

忽的眼睛一掃,看見魏子骞從街對面往她這邊跑來。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麽在這,那男人跑過來一把就拉住她的手腕,帶着她往回家的反方向跑。

葉惜兒被他拉着,不得已地跟着跑起來。

她不明所以,這是唱的哪出啊請問?

兩人一前一後,這速度還不慢,她一邊奮力地跑,一邊問他:“這是做什麽呢?”

“你快些。”男人頭也未回,只讓風吹來這三個字。

葉惜兒這時也沒工夫再問了,她也好久沒運動過了,這會兒已經開始喘了。

她漸漸有些跟不上腳步,想甩開男人的手,卻是怎麽也甩不開。

那人抓得她牢牢的,像是一把金剛鐵鉗,她的手腕都快被捏碎了。

媽呀,真有勁,怪不得去扛大包呢。

這在他們碼頭,得是扛包第一人吧。

葉惜兒又累又疼,她從快炸開花的肺部艱難勻了一口氣出來,喉間擠出一絲聲音:“魏子骞,你.....慢......”

“咳咳......”

她的話說不下去了,受不了的咳嗽起來。

正要不管不顧的身子往後坐,男人卻在這時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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