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驢。
往出城的方向去了。
——
葉惜兒騎着毛驢,走在官道上,手裏拿着一個柳樹枝,搖搖晃晃十分悠閑。
毛驢嘚嘚嘚勻速往前走。
葉惜兒就一邊欣賞風景一邊和毛驢說話。
“皮蛋,還是咱們這片土地的風景好啊,你看這大好河山,你看這田間山林。”
“青山綠水,風光無限啊!”
葉惜兒拖長了音調,揮舞着柳樹條,坐着毛驢豪情萬丈。
誰料這只驢突然加了速度,葉惜兒一個踉跄,險些摔下去。
她好不容易坐穩了,撫着亂跳的心髒,罵道:“死皮蛋,加速不知道通知一聲?!”
“有沒有點職業道德?有沒有職業素養?不是給你上了培訓課了?”
“把我摔了,你的下場也不會太好!”
“......”
葉惜兒第一次自己騎着毛驢出差,就出了一個路程很遠的差。
一人一驢走走停停,走了兩個多時辰才到今日目的地。
此時已近正午。
葉惜兒站在大河村的村口,沒有急着進去。
她取下挂在馱鞍上的花布包,拿出自己準備的幹糧。
出差人的必帶物品,水和幹糧。
葉惜兒在出城前買了兩個大包子,一張芝麻餅。
她掏出包子,一摸,已經涼了。
葉惜兒苦巴着臉,慘兮兮地把冷掉的包子放在嘴裏啃。
她挑了村外的一顆大樹下坐着,一邊艱難吞咽自己的冷包子,一邊給毛驢扔土豆。
“皮蛋,你看你,吃得比我還好。”
“這土豆多新鮮,又脆又甜,我這包子又冷又腥。”
葉惜兒說得都想抹眼淚了,荒山野嶺,風餐露宿。
誰也沒告訴她,做媒婆還要吃這麽多苦啊!
她啥時候像個流浪兒一般獨自坐在土路邊啃過冷包子了?
真是時移世易啊,今不如昔啊!
如今的境遇大不如從前啊!
葉惜兒啃完了包子,又啃了半張餅。
還好芝麻餅冷了也是香的。
她下次再也不買包子了!
冷掉的包子還不如饅頭呢。
她下次要對自己好點,買些暄軟香甜的糕點帶在身上。
還要買肉幹,果脯,糖塊。
她喝了一口水壺裏的熱水,眺望着眼前的村子。
大河村是一個小小的村落,散散落落的零星低矮茅草房。
就連村邊的那條小河流都是那般瘦弱無力,流動的水流細的像小兒撒尿。
田地荒涼貧瘠,種着稀稀拉拉的糧食。
整個村子都透着一種垂垂老矣,凄涼破敗之感。
還未進去,葉惜兒就能想象這個村子有多麽貧窮荒蕪了。
大河村是錦寧縣石寒鎮下轄的一個村子。
一個很偏遠的村子。
再往前走就快到隔壁縣了。
葉惜兒也不想走這麽遠的地方來,奈何她客戶的姻緣也許就在這個村子裏。
她也是沒辦法啊!
她那個帶着天煞孤星命的客戶,為了他,從千千萬萬個人裏撈出這麽一個能配得上他的姑娘。
簡直就是從大海裏打撈起了一顆閃閃發亮的星。
這個姑娘的八字出現時,亮得險些閃瞎了葉惜兒的眼。
別說是走幾個小時了,就是走一天一夜,她也得走這一趟。
沒想到小小又落後的大河村,竟然還藏着這樣一個其命不凡的姑娘。
葉惜兒吃完了午飯,又坐着休息了一會兒。
牽着毛驢往村裏面走去。
現在是午飯時間,家家戶戶都在家裏吃飯午休。
村子裏很安靜,連狗都不叫。
葉惜兒一路上都沒碰到人,她自己數着房屋來到了一戶人家前面。
這家的茅草屋與村子裏其他房屋并無區別,籬笆院子低矮,可以直接看到院子裏的情況。
茅草屋頂,黃泥糊的牆,一共就三間,前面有個大院子,種着青菜。
葉惜兒張望了一下,隐約能看見堂屋裏有人影。
她站在屋門前一邊敲門,一邊出聲喊道:“請問這裏是朱家嗎?”
一個老婦人從堂屋裏走了出來,手裏端着碗,一邊往嘴裏倒,一邊走過來開門。
“找誰啊。”
門外的姑娘白淨又惹眼,立在灰撲撲的村道上,仿若那淤泥裏猛然長出來的荷花。
老婦人眯着眼睛打量來人。
“請問這是朱家嗎?我找朱紅桃。”
“你找桃子做甚?”
“嬸子,我姓葉,是媒婆,從錦寧縣來的,想給您家女兒朱紅桃說門親事。”
“你從縣城來的?縣城來的媒婆咋會來大河村給我們這些泥腿子說媒?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你這麽年輕的媒婆,莫不是來騙人的?”
老婦人碗裏是黃色的糊糊,還剩一個碗底,她仰起脖子一口就倒了個幹淨。
嘴裏還沒吞咽下去,就對着葉惜兒說話。
黃色糊糊以肉眼可見的弧度從婦人嘴裏飛濺出來。
葉惜兒連連退了三步之遠。
腿上的利索勁兒,讓她逃過了一劫。
她皺着眉抿了抿唇,沒有勇氣再說話。
“咋的?不說話了?這年頭真稀奇,長恁好看的一個姑娘幹着行騙的勾當,還跑到窮山溝溝來騙,我們這些泥腿子有啥好騙的你說?”
老婦人瞄着葉惜兒身後毛色順滑的毛驢,指着它道:“就你這畜生,我們村就找不出來一家能買得起的。”
“你到底是來幹啥的?沒事就趕緊走吧,吃了還下地呢。”
“嬸子,我真的是來說媒的,給朱紅桃說媒。”
“您可以去縣裏打聽打聽小葉媒婆,基本都知道這個名頭。”
“那你是咋知道我家桃子的?怎會跑這老遠來找桃子,她就是一個村姑,又不是什麽天仙。”
“再說了,我們附近幾個村有媒人,用不着你們城裏來的媒人。”
“嬸子,您先讓我進去,我好好給你們說道說道。”
朱大嬸百般不情願,這家裏突然來個嬌豔的姑娘,她兒子還在家呢,萬一看對眼了,她家可給不起聘禮。
她拉着臉,打開了籬笆門,不情不願的讓人進來了。
“桃子,別收拾了,找你的。”
一個姑娘正抱着碗筷往廚屋裏去,她頭上包方巾,利索幹淨,長相帶些英氣。
朱紅桃也正奇怪娘在院子裏和誰說了老半天的話。
出來一看,院子裏站着一個亭亭玉立的美豔姑娘。
她驚訝的說不出話,找她的?
她把碗筷抱進廚屋,擦了擦手便出來了。
“姑娘,你找我?”
“嗯,你叫朱紅桃吧?”
“是,我就是朱紅桃,你進來坐吧。”
“不了,在院子裏談也一樣。”
“行,我去幫你把驢拴一下。”
朱紅桃把毛驢拴在了院子裏的樹下,又趕緊進屋端了凳子出來。
“咱家裏沒茶葉,怠慢了。”
“沒事,我帶水了。”
葉惜兒剛想進入主題,堂屋裏走出來一個男子。
男子在初春的這種天氣,已經穿上了短褐,露出結實的手臂肌肉,下身灰布褲子,貼着鼓鼓的大腿肌肉,褲腿挽到了小腿處。
肌膚麥色,身高腿長,長相和朱紅桃有三分像,硬朗又有一股子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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