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這裏?那在哪裏?這是啥意思?”
葉惜兒不能把話說得太明,盡量委婉道:“他以後還有別的造化,不會一直種地。”
朱嬸子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什麽叫不會一直種地?
難不成......
他還能出了這窮山溝?
她一拍手掌,喜得合不攏嘴。
“行,不急,不急,青山的婚事不着急。”
“小媒婆,你慢走,下次再來家坐坐。”
朱嬸子喜笑顏開地送走了葉惜兒,轉身就去找老頭子商量去了。
——
葉惜兒回城的路上,慢慢騰騰騎着驢走在官道上。
此時夕陽染紅了半邊天,光束明晰,霞光鋪道。
金燦燦的光落在道路兩旁的樹木間,一幀一幀跳躍,風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樣的差,她愛出!
葉惜兒正沉醉在晚霞的浪漫中,忽聞身後陣陣馬蹄聲傳來。
強勢的嘚嘚聲,震的地面都在顫動。
葉惜兒十分識趣,控着毛驢往旁邊避了避。
不一會兒,一行七八個人騎着馬在官道上飛馳而過。
速度快到眨眼間就只看到了馬屁股。
馬蹄揚起的塵土仿若濃煙滾滾。
撲了葉惜兒滿頭滿臉。
毛驢似受了驚吓般,四腳亂動,躁動不安,差點把她颠下去。
葉惜兒:“......”
忽然氣到說不出話。
這樣的差,誰愛出誰出!
她頂着一臉的灰塵,睜不開眼睛。
想罵兩句,在塵土飛揚中卻根本張不開嘴。
天殺的,有馬了不起啊?!
有馬就可以沒有公德心嗎!
後半程路,葉惜兒一路自閉地回到家。
光鮮亮麗的出門,灰頭土臉的回家。
回家飯都沒吃,第一時間趕緊洗頭洗澡。
把自己打理的清爽後,葉惜兒坐在飯桌前,一邊吃飯一邊跟婆婆小姑子吐槽路上的不易。
“嫂子,今日還有人上門找你呢,是位大嫂,說是想來給她小姑子說門親事。”
“你不在家,我就讓她把姓名住址留下了。”
葉惜兒頓時覺得累到喘不過氣。
這就是黑紅的魅力嗎?
單子這麽多,她怎麽才能說得完?
前面還壓着三單沒有說完呢!
關鍵是這些來找她說媒的,沒有一個是輕松容易的。
他們的命格或多或少都有些獨特之處。
葉惜兒無力地嚼着米飯,目光虛浮地點頭應道:“知道了,我會去看看的。”
晚上,葉惜兒很晚了還點着燈給客戶挑對象。
可謂是把兢兢業業畫在了臉上。
魏子骞都已經回到家吃完了飯,洗完了衣服,洗好了床單被褥。
最後洗完了澡進屋,看見女子還坐在書桌前,連姿勢都未變過。
手上的筆在宣紙上的動作挺大,像是在劃拉着什麽線條。
筆風呼呼啦啦的,看着還挺專注。
魏子骞不懂,說媒還用得着這樣嗎?跟念書科舉似的。
經常看她在書桌上琢磨什麽。
與其他媒婆的畫風好似有些不大一樣。
遠處隐約傳來打更聲。
“二更了,還不歇息嗎?”
“等會兒,我這忙着呢。”葉惜兒埋着頭回他。
“你知道生意好了也是挺累的,尤其是他們的親事,太難找了,挺頭疼的。”
“今日來了一個女子,她說她要去府城的富貴人家做妾,被我說服下來了。”
“可我現下一看,才知道我給自己攬了多大的一個活兒!”
“這姑娘還真是嫁進富貴人家做少奶奶的命。”
“就這命,還去做什麽妾啊,簡直是暴殄天物。”
“但與她相配的人是大戶人家,我這個小小媒婆也夠不上啊!”
葉惜兒說得起勁了,停下筆,幹脆轉頭與他聊了起來。
“而且,雖說他們的八字相配,可兩人本身的現實身份太過懸殊,這怎麽可能把兩人湊成對呢?”
“人家大戶人家的少爺也不傻吧,肯定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吧。”
“我怎麽才能說服他和他家人娶一個小戶之女進門?”
“還是一個沒有母親,父親欠着外債,家裏有弟弟妹妹要養活的小戶之女?”
“這不是一個天大的難題嗎?”
葉惜兒頭疼地直哀嚎。
怪不得這姑娘鐵了心要去做妾。
這日子都過不下去了。
家裏都快斷糧了。
“她的姻緣就這一個?”魏子骞不解地問道。
“其他的可以倒是可以,但沒有這個少爺契合的這般完美。”
“我想試試,若實在是不行,再試試其他的。”
“當兩個人的姻緣很契合的時候,兩人的結合對雙方都有益處。”
“這樣的氣運是隐藏的,持續的,伴随一生的。”
“像這位公子,和命定之人成婚,看起來可能沒有直接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娘子的好處來的直觀。”
“可若是他娶到了自己命定之人,不僅婚姻幸福,還會有看不見的影響。”
“比如事業,比如以後的兒女運勢,比如身體健康,乃至壽命,都會有一定的牽連。”
“且那位柳姑娘并非嫁給他才是富貴命,她嫁給任何一個人,夫君白手起家的可能性都會大幅度提升。”
“只是嫁給命格契合度最高的人當然是最好的。”
魏子骞點點頭,仿佛是被上了一課,對她的媒人這項活計又有了一定的了解。
原來姻緣這個東西,裏頭還有這麽多說頭。
葉惜兒想起了什麽,哎呀一聲,又興致高昂地與他說道。
“今日我去了大河村,你知道我在那裏看到了什麽嗎?”
“那家人可真是神奇,一個窮得要命的地方,竟然有兩個命格很不一般的人。”
“我以為我要找的朱姑娘已經很不一樣了,可她的哥哥朱青山,他的命更是特別。”
“我看到他有征戰沙場的命數,搞不好以後還是一個武将呢。”
“你說他在那樣一個山溝裏,消息閉塞,會有怎樣的契機改變命運呢,又怎麽會機緣巧合的到戰場上去掙軍功的?”
“而且他的姻緣也不簡單,雖然是個晚婚命,但岳家對他可有不小的助力。”
葉惜兒啧啧稱奇,這朱家人太會生孩子了。
一兒一女都不是待在窮山溝溝的命。
要知道,在古代想走出大山可比現代要難得多。
魏子骞聞言,眼底的眸光一閃,掠過一抹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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