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擊(2 / 2)

牛平只差沒站起來鞠躬道謝了。

認識阿骞是他的福氣,阿骞的媳婦更是他的貴人。

——

葉惜兒在牛平他們午休結束時就離開了碼頭。

她今日還要去山泉鎮。

葉惜兒回去牽了驢子就出了城。

約莫騎着驢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她要找的人家。

葉惜兒敲門進去。

進去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被主人家給轟出來了。

葉惜兒和她的毛驢,被大力甩上院門帶起來的風,吹得毛發淩亂。

隔着門板,似乎還聽得見院子裏女人憤怒的罵聲。

“哪裏來的黑心媒婆,莫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這般滅了人性!”

“我閨女那是正經的鎮裏人,腦子進水了才會嫁到山溝子裏去!”

“那麽大把年紀了,還想老牛吃嫩草,害不害臊喲!”

“三十了還沒娶到媳婦,這種貨色,你也想說給我女兒,真是缺了大德了。”

“都窮成那般了,家裏還七個兄弟,将來六個妯娌,那不得唱大戲啊!”

“房屋都沒一間,你讓我閨女嫁過去住柴房?不對,他們家應是窮酸的連柴房都沒有。”

“說得跟老神婆似的,什麽命格不命格的,我閨女的命好得很!”

“那老男人給你了多少黑心銀子?讓你來我家禍害我閨女。”

“給我滾,再來我家,我大掃帚伺候你!”

“看你個姑娘長得人模狗樣的,淨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呸!”

葉惜兒被人罵得狗血淋頭,她抿了抿唇,沉默一瞬,慢騰騰轉頭對着毛驢道。

“皮蛋,她在罵你呢。你耳朵大,你聽見沒?”

葉惜兒面不改色,批評它道:“就算你耳朵大,你聽見了也要當聽不見,不要什麽話都聽,對你的身心沒好處。”

“世上的聲音很多,可風也很大,吹吹就散了。你就當聽了一首曲子,千萬別當真,不然對你的驢生不好。”

葉惜兒摸了摸它:“聽見沒?這個不行,那我們就換一個。沒什麽大不了的。”

“走,回去了。”

——

葉惜兒沒想到,這個吳大牛的婚事是真難說!

她一連說了三個,都沒成功。

人家一聽他的條件和情況,不是臉色難看,就是當即變臉。

脾氣好一點的,把她客客氣氣請出來,脾氣火爆點的,把她罵罵咧咧趕出來。

首先那個年紀三十歲,和後面六個兄弟都沒成親,就這兩句話就把人吓退了。

然後就是吳家坳的偏遠和貧窮,再一聽現下房屋都沒有一間,更是讓人直搖腦袋。

葉惜兒被打擊的垂頭喪氣。

她從沒有在一個人的親事上失敗過這麽多次的。

這晚,葉惜兒沒有心思學習了,她倒在床上唉聲嘆氣。

“我的能力是不是退步了?”

“先前那麽難的,自身情況那麽極端的業務,都給我說成功了。”

“即便有些費勁的,多跑幾次,多磨幾次,也就拿下了。”

“就像陶康安,人都快不行了。比如郝婆婆,這可能是媒婆界裏接過的年紀最大的一位了吧。再比如郭獵戶,天煞孤星。”

“這些人哪個不比吳大牛的情況糟糕?”

“吳大牛好歹還是身體康健,正值壯年。”

“不就是年齡大了些,貧困了些嗎?人家肯幹肯吃苦,人品也沒問題。孝順父母,友愛弟兄。”

再說了,三十歲也不是很大吧。在現代,三十歲正值大好年華,年輕着呢。

葉惜兒越想越不服氣,猛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不行,我就不信了。”

“我都向他們承諾了,一定會給他們找到親事的。”

“好不容易起來的希望,總不可能人家幾個人都在為此鉚足勁的幹,我這邊就這麽洩氣吧。”

“我不能給人家拖後腿!”

她這個突然起身的動作把一旁畫圖紙的魏子骞給吓了一跳。

筆下的墨跡一頓,一張玉佩起稿圖就這樣廢了。

還好這只是起草大致輪廓。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握着拳頭給自己打氣,表情重新燃起鬥志的女人。

不錯,方才還懊惱沮喪的模樣,不到幾句話的功夫,就自己給自己說的鬥志昂揚了。

還挺會說服自己的。

魏子骞心裏好笑,卻不敢表露出來。

只是順着她道:“對,這個不成,還有下一個。”

葉惜兒目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糾正道:“不是這個不成,是這三個不成。”

她跑了三家,整整三家,有一家的路程還很遠。

跑斷了腿不說,還被罵了三次。

罵得她都沒信心了。

她的驢也快自閉了。

“那就放放,待他們的房屋建好了再說?”

葉惜兒也贊同的點點頭:“對,再等等,說不定轉機在後面。”

她不想再說這個話題,轉而伸着脖子去看他畫的圖。

“你還自己設計首飾圖?這是玉佩吧。”

“嗯,做些樣式新穎的出來,鎮店。”

“你怎麽還會這些的?”

葉惜兒還以為他會說先前跟師傅學的,或是興趣愛好。

不料卻聽那男子厚顏無恥道:“生來就帶的。”

葉惜兒去掐他的腰,哼了一聲:“我不信,快說!”

魏子骞被她弄得有些癢,一邊笑一邊道:“好好好,自然是好東西看得多了,無師自通了。”

這不還是誇自己有天賦嗎?

“哼,那這麽說,我也有天生設計首飾的能力。”

“你等着,我現在就給你畫幾張。”

葉惜兒搶過了他的毛筆,想了想,信手拈來畫了一只Q版兔子啃蘿蔔的玉簪圖。

兔子胖乎乎,咧着嘴笑,露出兩顆兔牙,抱着的蘿蔔也圓乎乎,十分讨喜。

“怎麽樣,沒見過吧,可愛不?”她得意的挑眉看向他。

魏子骞認真看了一眼,樣式的确是從未見過的。

把兔子的神态拟人化,仿佛有了人的情緒和靈動。

與以往市面上的首飾樣式都不一樣。

相較于一水兒端莊優雅大氣的首飾,這種活潑有趣的,應該很受那些年輕女子的喜愛。

魏子骞看着那只龇着牙笑的兔子,心念一轉,既然兔子能有人的神态,那小貓小狗的豈不是也可以?

只要是動物的都行,還能做出一個憨态可掬的動物系列的玉飾。

也可以做十二屬相的特色首飾。

不同神态,不同寓意。

客人在生辰時,能買自己屬相的首飾,又吉利又具有紀念意義。

加銀錢還能在鋪子裏定制獨一無二的樣式。

短短時間,一個大致的想法已然有了章程。

魏子骞想着,嘴角的弧度就翹了起來。

他看着身邊自鳴得意,拿着筆勾畫細節的女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笑得眼裏揉進了碎光。

“葉惜兒,你知曉你是福星嗎?”

“啊?”

葉惜兒放下筆,擡起了頭來,眼睛晶亮的看着他,滿眼都寫着,這話是如何說的?

“你走到哪兒,哪兒就有好事發生。不是福星是什麽?”

雖然這突如其來的誇獎來的莫名奇妙。

但葉惜兒還是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明明就被說得心花怒放,偏偏還裝模作樣的收了收表情:“哎,也沒有這麽誇張了,我也有倒黴的時候。”

魏子骞看見她這幅口是心非的傲嬌小模樣就稀罕的不行,暖黃燭火下,注視着她的眼眸裏都是女子的身影。

夏日的夜,寧靜幹燥,天上挂滿了閃閃發光的星子。

空氣中處處漂浮着清新宜人的花香,給夜色增添了幾分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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