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過去,就見孤零零躺在一旁的竹筒子,沾滿了灰,灑了一地的水。
那是胡二娘讓少年帶去給陳寶柱喝的水。
她輕嘆一聲氣,恨鐵不成鋼道:“他們都比你小,為何不還手?”
那幾個小子看着最多也就十二三歲,而這人看着像十五六歲的。
“能背那麽高的柴火,沒力氣打人嗎?”
“有人欺負你,你不還手,他們就會變本加厲。”
少年低着眉眼,坐在地上悶不吭聲。
葉惜兒見他不說話,便對安福道:“你看看他身上的傷嚴不嚴重。”
安福還沒查看,那少年先開口了:“我無事。”
“那你還能站起來嗎?”
少年站了起來,看着比葉惜兒還高半寸。
“多謝你們幫我。”少年的眼睛是烏黑的,像化不開的墨,透不進光。
葉惜兒看着他這副樣子,有些憐憫,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陳淵,十七。”
“十七了?那你弟弟夥同別人打你,你為什麽不還手?”
“娘會罵。”還不給飯吃,何必呢。
葉惜兒沉默一瞬:“他是不是經常這樣欺負你?”
陳淵沒有說話,顯然就是默認了。
“你在陳家是不是不好過?胡二娘苛待你?”今日只僅僅的這兩幕,她就窺到了陳淵的日常。
陳淵依然沒有說話,他撿起地上的竹筒,拍了拍灰塵。
他知道這個女子是個媒人,也是個好人,但他們能幫得了他一時,卻幫不了他一世。
他終歸還是要回陳家的,在那個家裏,做什麽還不如什麽都不做。
葉惜兒忽然聽見了少年肚子咕嚕嚕的響,從花布包裏拿出了自己帶的糕點。
“桂花酥,快吃吧。”
陳淵面色泛紅,羞赧的接過了精致小巧的糕點。
葉惜兒見他雖然很餓,卻并不狼吞虎咽。
“你知道你親生父母是誰嗎?”
陳淵搖搖頭。
葉惜兒嘆了一口氣,她突然想到什麽,眼睛一亮,問他:“那你想不想找到你的親生父母?”
陳淵遲疑了片刻,眼睛裏劃過一絲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光芒,随即又漸漸暗淡了下去。
“知道了又如何?他們不要我的。”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總比一輩子蹉跎在陳家好吧。”
“可我從襁褓時就在陳家,他們只說是在山裏撿的,沒有關于我父母的只言片語。”
“你放心,我有辦法。”
葉惜兒笑眯眯的,別人沒線索,難道她還沒線索嗎?
“你等着,我給你掐算一番。”
她胸有成竹的打開面板,對着陳淵輕松那麽一掃。
信息出來了。
葉惜兒唇角揚起了一絲十拿九穩的微笑,細細查看起他的資料。
她今日一定要給陳淵找到他的身世,不讓他再在陳家受磨難!
很快,葉惜兒嘴角的那抹笑容僵住了,瞳孔不自覺的震顫。
她震驚的身子踉跄一步,心髒怦怦跳,險些站不穩。
安福立即伸出雙手扶住了少奶奶的胳膊,擔憂喊道:“少奶奶?沒事吧?”
葉惜兒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難以置信地看着面板上的字。
又把視線落向站在面前的少年臉上,目光在少年和面板上幾個來回,嘴巴微張,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少奶奶,少奶奶......”安福見少奶奶神情有異,擔心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良久,葉惜兒忽的笑出了聲,老天還真是會捉弄人,緣分就是這麽的妙不可言......
“安福,你知道咱們銅州的通判大人名諱是什麽嗎?”
“知道,通判大人叫方開衡,知府大人叫關宏遠。”安福雖不知少奶奶突然問這個作甚,但他還是将自己知曉的如實回答了。
葉惜兒聽到了他的答案,看着面板上的其父方開衡幾個字,心裏更加确定。
她的笑容越發明媚,看着陳淵的眼睛裏滿是喜悅。
“安福,帶上陳淵,一起回去。”
“陳淵,跟我們走,我找到你的家人了!你不用再回陳家了。”
命運這個東西,兜兜轉轉,總會回到正軌。
陳淵被換掉的十七年人生,總該有個結果了。
他也該和自己真正的家人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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