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沉默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p>
女儿说的话,暖暖的,她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苏嫣然,脱口而出:</p>
“嫣然……你当真还是我那个女儿吗?”</p>
苏嫣然也停下脚步,缓缓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p>
“娘,你觉得我哪里不像你的女儿?”</p>
她心里清楚,自从穿越过来,她与这具身体的母亲之间,就像隔了一道透明的屏障。</p>
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始终隔着一层,尤其是她成了神女之后,那屏障更明显,她们都难以真正走进彼此的心底。</p>
姜柔垂眸,目光落在女儿纤细却有力的手指上。</p>
记忆里那个怯生生跟在自己身后,遇事只会躲在她怀里哭,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见了陌生人就脸红躲闪的小丫头,与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眼神锐利如锋,能搅动朝堂、惠及万民的“神女”,渐渐在她脑海里重叠,又缓缓分开,模糊了界限。</p>
“以前的你,性子软糯。”</p>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怅然,</p>
“这一年来,你像换了个人似的,懂的东西多,做事果断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我有时候会想,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了你的身上?”</p>
这话藏在她心底太久了,从女儿第一次拿出新奇的东西,第一次说出惊世骇俗的话开始,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p>
看着女儿超乎年龄的沉稳与通透,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p>
苏嫣然仰起头,目光清澈得能映出天际的流云,</p>
“附身?邪祟吗?”</p>
她轻笑,眼睛不眨的看着她娘,字字清晰:</p>
“娘,你觉得邪祟会做什么?兴风作浪、四处祸害……”</p>
她牵起姜柔的手放在脸上</p>
“可你见过邪祟送粮,让挨饿的人吃上饱饭吗?</p>
见过邪祟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富足吗?</p>
见过邪祟冒着风险,帮朝廷揪出内奸、抵御外敌,让边境安稳、百姓安居吗?</p>
见过邪祟搭建工坊,让无家可归的妇孺有处可去、重新开始生活吗?”</p>
一连串的反问,让姜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p>
她想起女儿这一年来的种种作为,做水泥、建工坊、兴水利、赈灾民,桩桩件件,都是惠及万民的好事,若真是邪祟,怎会如此?</p>
她心里的那根刺,似乎松动了些,却又依旧梗在那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