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好好吃饭，好好睡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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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年轻人有分寸，知道分轻重，这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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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番话，屋里的气氛又轻快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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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阳见话题暂告一段落，也不再多说，笑著一拍手：「来来来，别光说事儿，菜都齐了，趁热吃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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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和会务组的同志打了招呼，但总不能真的拖著到晚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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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众人放下行李，先热热闹闹的围在工具机前，饱饱的吃了一顿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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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岸山胃口好，吃嘛嘛香，边吃还边和工人们唠嗑，完全没有一点副厂长的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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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逢春则是笑呵呵的跟在领导身后，吃几口就随著于岸山说几句，反倒是曹青杭，只默默坐在一角，左手轻轻按著胃，筷子只是往一些青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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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上拨两下，脸上虽带笑，却明显没太大食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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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工，你总盯著菜干啥！吃肉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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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军眼尖，自上桌起就观察著大家的反应，见曹青杭只夹素菜，忍不住出声提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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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曹！你这一天天这么辛苦，总吃菜哪能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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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局看不过去，伸手就将一只大鸡腿儿夹到了曹青杭的碗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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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整点鸡血补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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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局一边起身，一边用汤勺舀出一大块鸡血，「来，小曹，这可是今早先杀的大公鸡，鸡血贼好，最有营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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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瘦得跟车床主轴似的，多整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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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的大公鸡，毕竟也只有两只鸡腿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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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家都很自觉地把俩鸡腿儿给于岸山他们仨留著，谁也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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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青杭这边猝不及防陆局给自己夹鸡腿儿，还没等推辞呢，另外一大勺鸡血就已经落在了米饭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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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血红润厚实，裹满了汤汁，散发出扑鼻的香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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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好鸡呲出的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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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太多了，我也吃不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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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青杭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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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玩意儿有啥吃不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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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强乐呵呵地一筷子又夹了两块大肉段到他碗里，「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顿吃四个馒头都觉得不顶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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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点饭量啊，还不如我媳妇儿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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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人都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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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强一边给曹青杭夹菜，一边劝道：「这人啊，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个好身子骨，才能好好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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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话说得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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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强这话说得对。」谭松仁乐呵呵的在旁边狠狠赞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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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的事砸下来，都得好好吃好好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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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岸山看著众人笑闹的样子，心里也跟著舒畅起来，拍著桌子道：「对！就是这么个理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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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咱们为身体健康碰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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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时，一桌子人纷纷举杯，酒盏碰得「叮当」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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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青杭刚要举起杯子，就被于岸山按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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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曹，你胃不好，就别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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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青杭笑笑，还是举起杯：「少喝点行，不能坏了气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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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少来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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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干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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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酒杯齐齐相撞，热气腾腾的香味在桌上弥漫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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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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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说笑著，盘子转来转去，筷子也没个主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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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青杭虽然胃口不好，吃得慢，可那只鸡腿硬是被张国强夹到了他碗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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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强咬了一口，又放下筷子，样子别提多为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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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阳瞅著就忍不住，一筷子把那鸡腿又给夹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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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吃不下就别撑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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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大家都是兄弟，他也不嫌乎曹青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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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大鸡腿儿被浪费，那必须绝对不允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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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饭，于岸山没急著离开，而是借著机会，把修理厂里里外外都转了一个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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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当年王轻舟与董江潮一样，在看见二楼工人们居住的环境之后，于岸山也是眉头紧皱，表情很是严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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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看到专门给北大学生准备的房间之后，于岸山忍不住道：「他们北大的不是有宿舍吗！怎么还天天晚上住这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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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阳瞧见于岸山脸色不对，赶紧解释道：「是这样的，学校的课题有一部分需要在厂里做实验和记录数据，要是天天来回往返，那就太折腾了，而且赶不上工段测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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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就临时安排了个房间给他们住，方便记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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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就专门安排出个屋子，方便他们休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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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于岸山脸一沉，冷冷地道：「你倒是当了个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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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阳不敢辩解，只老实地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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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岸山骂的没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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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为了能牢牢绑紧力学系的张殿才，加深与力学系的联系，他确实是主动开出了不少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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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宿、实验场地、机修设备的自由调配————几乎所有一切，在修理厂都是绿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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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北大的学术背书，修理厂的项目、通用件的试制、甚至申报市科委时的份量，全都硬了一个档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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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交换，在当时看，确实是给修理厂带来了非常丰厚的回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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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如今看来，这些回报都是建立在牺牲修理厂工人生产生活条件基础上达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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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修理厂，如今硬生生变成了「半科研半宿舍」的临时基地，这一切放在别人眼里，也许叫「产学结合的创新」，可是在于岸山和陈露阳的眼里，却更像是在拿兄弟们的生活在垫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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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宿舍，于岸山又下楼转了一圈，把生产区、仓房、检修间全都走了一个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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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阳一路陪著，边走边讲解：「这边是主修线，做车辆维护；那边是配件间，现在和北大力学系合作的几项试验都在那儿；仓房主要是堆放半成品零件和橡胶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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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逢春认真听著，不时插问几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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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岸山也频频点头，却始终面色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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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的真不错！就是这地方太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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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岸山坐回到办公室，叹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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