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无论如何，口说无凭。总得让下官亲眼确定了娘娘和小皇子的安危。”虞成蹊最终道，“而且，是去是留，下官得听一听娘娘亲口说的话。”</p>

除了贤妃本人以外，没人知道她在兰汀别业的那半年多，到底是怎么度过的，陛下又是不是有另外的安排交代了娘娘。</p>

更重要的是，陛下的现状，虞成蹊不敢告诉谢砚之，却必须告诉娘娘，请求她想办法救醒陛下。</p>

崔晗玉也连忙道：“王爷，还请让我们见一见娘娘吧。”</p>

看到崔晗玉，谢砚之的神色松动了些许。</p>

“虞指挥使可以见娘娘一面，只是你是外臣，到底不方便近前。若是虞夫人有什么话，可以和娘娘说说。她如今也确实需要有人宽慰。”</p>

一刻钟后，虞成蹊二人和谢砚之暂时达成和解，往内院走去。</p>

进去后没多久，便听到了孩子的哼哼唧唧的哭声，和女子的絮语。</p>

“啊，主子，小殿下怎么又哭了啊？是奴婢抱着的姿势不对吗？”</p>

“这——孙婆婆，你看这是什么回事？”</p>

接着是一个嬷嬷的声音：“不妨事，不妨事，小殿下是饿了呢。只是娘娘体弱，还没有母乳……好在徐大夫和拂花姑娘，已经派人去找可信任的奶娘了……”</p>

混在一起的，还有轻柔温和的安抚声。</p>

崔晗玉和虞成蹊对视一眼，脚步都不自觉放轻了。</p>

听到外面动静，一个丫鬟先走了出来，看到来人惊讶不已，正是云团。崔晗玉连忙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p>

云团怀疑的目光扫在虞成蹊身上，只好道：“奴婢先去通报。”</p>

不多时，里面便让他们进去了。</p>

“臣，禁军指挥使虞成蹊，拜见贤妃娘娘。”</p>

虞成蹊停在门口行了礼，不肯进去，怕唐突了娘娘。</p>

“虞大人请起来吧，坐，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虚礼。”</p>

女子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算安宁平和，不像是受人胁迫，带着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p>

虞成蹊只敢坐在屏风外，说明了来意。</p>

见有人来，孙婆婆连忙抱着小皇子去了偏房。虞成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没来得及看清孩子的模样，只是心头涌起奇妙的感觉。</p>

那就是陛下现在的长子，大梁皇室时隔十几年终于迎来的新生命吗？</p>

“接本宫回宫？”昀笙声音无悲无喜，“还是要本宫的性命呢？”</p>

“娘娘这话真是折煞了下官了！兰汀别业的事情，胥沉擅作主张，犯下这样的大罪，宫里已经将他拿下，要怎么发落，回去之后，娘娘自可作主！只是……小殿下刚刚出生，您也虚弱，得回宫好生休养着才是啊！”</p>

崔晗玉已经进了屏风里，先握住了昀笙的手，见她脸色还好，松了一口气，表情有些愧疚，欲言又止。</p>

昀笙对她安抚地摇了摇头。</p>

她本也没指望崔晗玉会一直瞒着虞成蹊，她肯出手送她出京，就已经够了。</p>

然后望向虞成蹊的方向，声音柔柔地说出一句话：</p>

“那如果本宫说，胥沉一日不死，本宫就一日不回宫呢？”</p>

虞成蹊猛然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了屏风后面优美的身影。</p>

依旧凤仪出尘，仿佛她刚刚说的话不是要杀人，而是在赏鉴什么名花名草一般。</p>

贤妃娘娘入宫几年，给所有人留下的印象，都是如水一般慈和，如花一般明媚的，这大抵是人们第一次从她口里听到，要什么人的性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