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下起了金色的雨水。</p>

光华流转间，聚集成了河流，穿过他的心脏。</p>

温礼晏站在其中，只觉得整个人好像也被雨水分成了两半。</p>

一半温和冷静，一半暴虐多疑。</p>

胸口的剧痛证实着自己真切地存在，而每一刻的存在都是一种痛苦。</p>

走不出去，醒不过来。</p>

直到耳边隐约传来了什么熟悉的曲调。模糊不清的女声哼唱，从缥缈的远方送来。</p>

让他想到那一年的夏日，她坐在秋千上，被他推得很高很高，蹁跹的裙角，香风阵阵，她也自得地哼唱起来。</p>

是采蝉曲。</p>

“阿晏……阿晏……”</p>

一声一声，似乎有人不断地在他耳边呼唤。</p>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p>

温礼晏若有所感，顺着那声音所在的方向慢慢地走过去。</p>

温凉的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咸涩的味道。</p>

……</p>

兴庆宫里，襄宁公主望着温礼晏如今的模样，忍不住捂住了嘴。</p>

青年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活人应有的血色，甚至泛起了青紫。</p>

就像她小时候曾经看到过的，皇兄发病最严重的时候一样。</p>

他们不是都说皇兄的病已经大好了吗？为什么突然之间又会变成这样！</p>

昀笙坐在温礼晏道身边，给他把脉，表情十分凝重。</p>

虞成蹊就站在旁边给她护法，防止有人打扰。飞林则是带人探查周围的情况，一有异动就立刻禀告。</p>

“怎么样？”</p>

襄宁公主紧张无比，只觉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却一直也不敢打扰昀笙，直到见她收回手，才小心翼翼地发问。</p>

“我必须知道陛下昏迷的这些天，宫里的太医给他用到药。”</p>

襄宁公主忍不住一把揪住了殿内一个太监的领子：“伺候的太医呢？还有清州人在何处？”</p>

她要好好问一问他们都是怎么照顾皇兄的！</p>

那个太监原本是霍含英的人，哪里想到贤妃会带着虞成蹊还有禁军的人，这么快杀回了兴庆宫？心里正是天人交战。</p>

若是直接告诉了公主，岂不是会暴露自己之前背叛了兴庆宫的真相？可若是不说，又要怎么糊弄过去呢？</p>

“……那几位太医都说束手无措，不敢轻易给陛下用药。清州公公等了许久，不见虞指挥使把贤妃娘娘带回来，心里焦急，便、便离开了。去哪里了小人也不知道……”</p>

如果是以前，襄宁公主已经点点头信以为真，只可惜在崇文馆和宗正寺历练了大半年，现在的她已经知道听话听音，分析表情了，见这个奴才眼珠子不停转，就是不敢直视自己，分明是心里有鬼。</p>

“是吗？你是说，你不知道清州为何抛下了重病的皇兄不管就离开了，离开之前什么话也没给你们交代？”她的语气加重，“你也不知道，宣理司的那些人，是怎么围住兴庆宫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