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两败俱伤(1 / 2)

筑凤台 郁轮袍 2747 字 2025-04-01

这些年她在这里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是因为怨恨父亲自私地把亲生的女儿卖给敌国,因而……</p>

白子颤巍巍地落在棋盘上,零陵君抬起一双漆黑柔软的眼睛,透明的脆弱如未串起的珠璃,从眼里簌簌落下。</p>

“昀笙……”</p>

谢砚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唤出那个名字,心疼地抬起她的脸,想要擦掉她的眼泪。她猛得打掉他的手,站起身来。</p>

“谢砚之,我不杀你,”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你走吧。”</p>

谢砚之失魂落魄地回到许陵的时候,是一个黄昏。酡红的夕阳,夭红的衣裳,一个人静静站在城门守望着一骑青骢。</p>

“卿和?”</p>

迎面一阵娇柔,她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呐呐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p>

“胡说什么?”他叹息一声,“莫非我的信你没收到?还是你觉得自己的夫君会没用到在姜国丢了性命?”</p>

不是……是……她在他的怀里摇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你这个样子,可一点都不像那个持枪杀敌的女将。”他放开她。</p>

她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牵着青骢马就走,“小青!我们走!别理这个不识好歹的!”</p>

青骢马附和地打了个响鼻。</p>

他看着前方的红衣和青马,忽而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既然无缘,那便放手吧。无论崔衿经历过什么,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变成了崔昀笙,他又何苦痴缠?从此以后,无论是棋盘上,或是棋盘外,他们只能是敌人。</p>

砚之放声大笑。</p>

卫崇安元年九月,梁国对卫宣战,姜世子辰亲率,谋士崔昀笙为军师。</p>

梁王授直阁将军谢砚之虎符迎战。砚之受虎符的前一个月,卿和已查出怀有身孕,故而未能与之共战。</p>

这一场战役异常艰苦,姜辰抱着必胜的决心,加上崔昀笙的妙策,谢砚之十分被动,几番损兵折将后,朝中便出现了各种流言蜚语。</p>

就在那时,一封寄给他的密函被人截获了,来自崔昀笙的邀请。</p>

树大招风,他的性子又不讨喜,在朝中树敌无数,之前孤身前往姜国之事已被捉住马脚。弹劾的奏章纸片一般飞到君王的案前。纵使他问心无愧,奈何帝王心,总多疑。再加上这封密函和战况,他通敌的罪名几乎是板上钉钉。</p>

“你是孤的股肱心腹。孤不愿因小人之谄负忠臣之心。”卫王的双眼冷仄,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利锐如刀锋。</p>

他跪得笔直,听到这句话时却失控地抬起头来,“那是零陵君!公子他……”</p>

“没有零陵君!”卫渊的双眼似乎被刺痛一般,他陡然打断他的话,“我卫国没有零陵君!”</p>

砚之怔怔地注视着这个君王,这个多年前在他面前醉酒的兄长。</p>

他已经知道了吗?知道了昀笙在姜国的境遇?</p>

知道她现在成为了姜辰的谋士?他为什么不派人去救她回国!为什么不亲自问她问个清楚!</p>

无数个问题堆积在他的胸口,几乎爆炸。</p>

“明日相见,你当知如何?”</p>

在那样无情坚定的目光下,砚之的额头重重地叩在地上,“臣知。”</p>

最后一局吗?棋盘前的谢砚之拈着黑子,昀笙,最后一局,注定两败俱伤。你输了局,我输了道。</p>

回忆至此,已是极限。</p>

他如约而来,在这寂静幽深的篁林,他执黑,她执白,只论博弈之道,不谈家国战事,就像他们初识时他说的一样……他是这样说的,可是他记忆里的“初识”不是她记忆里的“初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