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舍妹，崔昀笙。”他说。</p>

昀笙面无表情道:“不是亲的。”</p>

这就让人有些尴尬。</p>

莫说文家嘴皮子没有拳头快的两姐弟，便是虞成蹊也想不出该怎么接话，只好打趣调侃：“原来是自家人。谢兄，你从没说过自己家世这样好，令妹一看就是——”</p>

不差钱的主儿，其实他想这么说的，但总觉显得太过相熟了，于是换个词道，“高门出身。”</p>

“嗯。”昀笙应对自如，“他家早年开马场，后来遭人骗被洗劫，还欠不少债，就把他抵给我家了。”</p>

她答得利落，可任谁都听出来是在瞎说。</p>

谢砚之不反驳，旁人也不好接话。</p>

眼看着场面又要安静下去。</p>

文清是唯一不怕窘迫的，少年哼哼唧唧，不合时宜地插进来句：“那咱们可以回去了吗?我饿了。”</p>

反倒解了所有人的围，只是他想了想，又补充道：</p>

“谢大哥的妹妹也一块来吧，爹爹以前总说人多吃饭才热闹!”</p>

油灯忽明忽暗，曳得谢砚之的想法也忽上忽下的。</p>

在外历练三年，他住过竹屋也将就过草棚，风餐露宿也是常有的事，却没有哪一天像今日这般睡不下去。</p>

事情要倒着说回去。</p>

从茶肆出来，当真都回了参军府上，不仅用了饭，文守卓甚至热情挽留昀笙也住家中。男人家不拘小节，唯独文芝想到了另一层，小声提醒道只有一间客房，已经给谢砚之住了，其他屋都堆着杂物呢。</p>

文守卓也犯了难，可话已出口，再改就似赶客一般。</p>

谢砚之看出他的难处，安慰道挤一挤也无妨。</p>

“对啊，反正是自家人。”文清惯会捡抢话时机的。</p>

于是就形成了目前这局面。</p>

昀笙坐在屋里仅有一张的床铺上。</p>

她这些年于名利场中沉浮，与人打交道，宴饮不断，各色官员早已见惯，寻常人更是见得多了，说起话来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在席间与诸人交谈甚欢。</p>

用个晚饭的功夫已经被虞成蹊称兄道弟，更别提本就性情豪放单纯的文清，文守卓亦是对她赞赏有加，唯独文芝似乎对她有几分戒心。</p>

可这会偏偏又不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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