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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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春的眼睑缓缓上挑，以一种没有波澜但却很是渗人的眼神缓缓扫向裁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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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反倒很是平静，恐怕是听到方才那话后连愤怒都一时想不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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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的头低得更低，但声音却是清楚的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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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确凿陛下，周侯许本人也签字画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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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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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裁缝话音未落之际，范春的怒意终于不可避免的升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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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顾一切的一挥手，将面前案上的奏章、卷宗一扫而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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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不露痕迹的瞥了眼那几卷不合时宜，落在自己延展开的袖子上的卷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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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它们推出的波纹般的褶皱，裁缝的眉眼有些冷，但从外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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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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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春的声音再度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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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杀了，把他们全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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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口起伏，气急之下，竟连说话都断断续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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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行，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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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双眸一凝，定定的这样回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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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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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瞬间，范春几乎没有间隔，朝裁缝咆哮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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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立即向范春回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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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侯许的罪行不止这些，他手下的郎官们也有许多罪行没有招供，所以此时还不是杀他们的最好时机，还望陛下...谅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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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再一次，裁缝一伏到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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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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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拳重重砸下，由于没有了当中物件的间隔，范春这一些直接命中的桌案，发出的声音也格外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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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造的孽还不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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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更大的一声随即发出，范春顿了顿，急促的缓了几口气，随即似等不及般指向裁缝下令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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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查，让诏狱那帮人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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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裁缝没有回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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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这才低了低头，低声向范春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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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周侯许的罪行中，不少，诏狱之人也有参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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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间房间里罕见的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如死般的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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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春的动作停留在了那里，好一会，又好像眨眼间，这种“时间静止”般的状态才忽然终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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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咙里嘶哑的传来喘息的声音，如溺水了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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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中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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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忽的瞪大了双眼，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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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丝毫耽搁，把头扭向裁缝，气都还未喘匀，对他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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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缝，我给你这个权利，你让你的人去查！中尉也好诏狱也罢，一个一个的给我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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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的瞬间，裁缝连一丝间隔都没有，起身行一大礼，朗声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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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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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范春仿佛失去了全部力量，侧着身腰背、脖颈都缓缓低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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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裁缝的话还未完，他跪坐着，身形笔直，低着头，放低放轻，接着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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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撤权诏狱、大审中尉、授权臣下，皆兹事体大，还请陛下明日上朝，当朝宣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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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没有在行礼，只是保持着低着头的姿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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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春一时没有回应，呆呆的坐在那里，宛如脱力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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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才缓缓点了点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