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白纾月放柔声音，“那年你不是说要去看看外面的天地？怎么还困在这方寸之地？”</p>

柳湘湘望向河面，眼中波澜不惊：“没念想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p>

她说这话时，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气。</p>

青纾有些急了：“你不想走也罢，可你得想想你的娘啊。她要是看见你这样——”</p>

话还没说完，她感到姐姐轻轻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袖。</p>

青纾愣住，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p>

柳湘湘眼神未变，只是眸底最后一点微光，悄无声息地熄灭了。</p>

“我娘……走了。”</p>

河风突然凝滞，连水波拍岸声都清晰可闻。</p>

白纾月僵在原地，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当真不走了？”</p>

柳湘湘抬眼，眸中空洞得令人心颤：“想我这样无家可归的穷人，去哪不都一样？”</p>

白纾月闻言，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p>

她默默地从方寸无中取出一个钱袋子——正是当年独孤行所赠的余钱，轻轻塞进那双冻红的手。</p>

“既然家没了，何不去看看天地？”</p>

“白姑娘……”</p>

“你娘她……”白纾月终究没忍住问。</p>

柳湘湘指尖发颤，泪珠突然砸在铜钱上：“逃难路上...那些见到财起意的流民......那刀...”</p>

哽咽声碎在风里，再说不下去。</p>

“不必说了。”</p>

白纾月深吸一口气。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自己送出的善意，有时竟会成为引来财狼觊觎的诱饵。</p>

“当真不跟我们走？”她最后问道。</p>

柳湘湘轻轻摇头，将钱袋推回，眼神中没有任何留恋。</p>

“白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决定，此生……我就守在这儿了。”</p>

白纾月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收回了钱，转身对妹妹说道：“青纾，走吧。”</p>

“就这么走了？”青纾有些错愕，忍不住拽住姐姐衣袖。</p>

“她有她的选择。”</p>

随后，白纾月头也不回地离去了。脚步声渐远。青纾回头望了眼河畔单薄的身影，终是默默跟上。</p>

她知道，有些伤痛，不是外人能抚平的。</p>

等两姐妹的身影彻底在街角消失后，柳湘湘才缓缓起身，迈着缓慢而麻木的步伐，回到了那破旧的小屋。</p>

推开那扇咿呀作响的木门，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p>

刚一走进屋子，她便停住了。</p>

只见那张摆在屋子正中央的破木桌上，正静静躺着一个灰色符袋。旁边还散落着几串铜钱，以及——</p>

一个早已褪尽香气的梅花香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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