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奈何桥畔雾气弥漫，天地间只余灰白两色。</p>

独孤行背着李咏梅，顺着少女的指引，回到了孟婆婆这里。</p>

奈何桥前，几个半透明的鬼魂正排着队，等待孟婆分发汤水。那些鬼魂神色或麻木或悲伤，在那口老旧的锅前，一一接过那碗忘却前尘的孟婆汤。</p>

“喝了吧，喝下去就能忘了前尘。”</p>

独孤行远远望着，竟有些不敢靠近。</p>

“婆婆，我们回来了！”李咏梅从独孤行背上探出头。</p>

孟婆抬起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见到李咏梅安然无恙地回来，似是意料之中。可当她看到被李咏梅背着的独孤行时，平静的神色里却多了一丝诧异。</p>

“哦？这小伙是？”她笑着问道。</p>

李咏梅显得十分高兴：“婆婆，他就是孤行！”</p>

孟婆眉梢轻挑，心中微讶。按她推算，那孩子此刻应当还在沉睡，不该这么快醒来。</p>

独孤行微微侧过头，“她就是你说的婆婆？”</p>

“嗯。”李咏梅轻轻点头，拽了拽他的袖子，“放我下来吧。”</p>

独孤行闻言，没再多言。他环顾四周，桥头有根歪歪扭扭的木桩。他走过去，李咏梅顺势从他背上滑下来，落地时还轻轻扶了下他的胳膊。</p>

“孤行，我们就在这里等吧。”</p>

“不，我还是过去打个招呼。”</p>

他走到桥头，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孟婆分汤。直到那盏孤灯摇晃几下，桥上再无他人，他才走上前去，拱手行礼：</p>

“在下独孤行，见过婆婆。”</p>

孟婆转过身，和蔼一笑：“好孩子，别拘礼，叫我白婆婆就好。”</p>

“是，白婆婆。”独孤行应声。</p>

“那小伙子，你想问什么？”</p>

独孤行略一迟疑，毕恭毕敬道：“白婆婆，这里……是哪里？”</p>

孟婆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这里是冥界，浩然天下的冥界。”</p>

“这样啊……”独孤行眼神有些恍惚。</p>

在他的记忆里，最后的画面还是烂泥镇的大雪。天地一片寂静，他倒在寒风中，意识模糊，如今却身在此地。</p>

这么说，我已经……死了？</p>

孟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放下汤勺，叹了口气：“小伙子，你该是失了记忆吧？”</p>

“婆婆怎么知道的？”独孤行有些讶异。</p>

孟婆笑道：“你那一脸迷茫，就跟写在额头上一样。凡来此处的人，记忆残缺的不少，但像你这般干净的，极少。”</p>

独孤行挠了挠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p>

孟婆挥挥手：“带她过来吧。”</p>

“啊？”独孤行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哦，好。”</p>

他回过身，走向不远处的李咏梅。少女神情微疲，面色却因他回来而柔和了几分。</p>

“婆婆叫我们过去。”</p>

“嗯。”李咏梅轻声答应，伸出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