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承认，她喜欢他后，她接受他的亲吻，她不躲，她对他一切的包容，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p>

然而，他的立场又是如何？</p>

心悦一词，于澜越而言，太过沉重了。</p>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为何出现在此处？”</p>

容缈轻描淡写地将近日发生的事一笔带过。</p>

他看着她云淡风轻的神色，心中五味杂陈，更不知作何感想了。</p>

他总说她麻烦，可事实上，一直给她带来麻烦的人是他才对。</p>

如若她没有遇见他，也不会碰上那些事情，更不用住在青楼的客房中了。</p>

……是他连累了她。</p>

他有些过意不去，对于她的心意，他更是无法回复了。</p>

如若说，在她刚才直接的攻势之下，他与她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那么他现下，又往回退了不止一步。</p>

情意也好，誓言也罢，都是他给不起的。</p>

他怕麻烦，不是怕惹祸上身，而是他负担不起更多的了。</p>

“小月亮，你今夜还有别的事要做吗？”</p>

她这么一问，似在旁敲侧击他。</p>

他还会走吗？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不辞而别？</p>

上次是他的不对，可那也不是他能控制的。</p>

“没了。”</p>

他摇了摇头。</p>

“那你是不是能和我再过一个晚上了？”</p>

他微愣，看向她拉住他衣袖的手，许久，他才说：“好。”</p>

“今夜，我不走了。”</p>

该杀的目标已经杀了。</p>

他也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到了一点可以喘息的空间，没有必要回去。</p>

容缈想给澜越铺褥子，他却大喇喇地，径直躺在了地上，双手交叠，枕在了脑后，长腿微微曲起。</p>

“小月亮，地上凉，又硬邦邦的，枕头和被褥都不要的话，你会睡得很不舒服的。”</p>

她知道他不想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可他居然什么都不要，就这么打地铺。</p>

夏天还好，在地上睡着可能还要更凉快些，但现如今已经入秋了，很容易生病的。</p>

“不用，你自己留着。”</p>

他早习惯了。</p>

在软的床榻上睡觉，他反而不习惯。</p>

见容缈还是有些不答应的意思，澜越轻轻勾了下唇，语气也是轻松中带着调侃的意味，“要是忽然有谁闯进来，我也能顺势滚到床底下去。”</p>

床的底部是空的，恰好能容纳下一个平躺着的人的高度，是个方便的隐藏地点。</p>

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再背上和苗疆人勾结的骂名了。</p>

他的态度坚决，倔得不行，她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只好应下。</p>

容缈和澜越睡在同一侧，她睡到了床的边缘后，又假装被子是因为太长了才自己掉在他身上的，若无其事地给他也抵御了些许寒风。</p>

他看着落到他怀中的一角被褥，不由好笑，“睡这么边上，也不怕自己滚下来。”</p>

“若是掉在小月亮的怀里，我还是乐意的。”</p>

她将右手垂下，整只手臂都放了下去，“就是不知道，小月亮会不会接住我了。”</p>

他勾住她的手指，把玩了起来，“接是能接，会不会粉身碎骨，我可保证不了。”</p>

外头还有个别人在走动着，他和她的声音都放得极低，就在这种一句话跟着一句话、窃窃私语的情况下，她牵着他的手入眠。</p>

在沉睡前，容缈呢喃了一句，“小月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