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闻潮生看着眼前舟火化剑的炽烈已至近前，他便在海中弹指出剑，指尖沾了一片海，与穿心而来的一剑针锋相对，只是与时光轻擦间的交锋，便灭了那缕水中火，淹了那片海上舟。</p>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他却走了很久。</p>

于是，从这过去杯海中刺来的一剑，便放肆无匹，嚣张狂傲地从老者那交织着天地道蕴的掌心中活活撕开了一道缝隙！</p>

这道缝隙出现的一霎那，阿水忽然动了，恐怖的丹海之力忽然沸腾，以几乎自毁的暴烈方式瞬间贯通了右腿膝上三窍，全身七百二十窍在这一刻再度共鸣，炽烈毁灭的丹海神力游走全身，犹如仙人吐息，霸道力量回归全身的每一个角落，纵然只是极为短暂的时间，却以足够阿水突破那道掌心的缝隙，瞬至老者面前。</p>

她抬刀，目光与老者相触，后者神情一滞，好似忽置身白骨如山的战场，天穹残阳如血，身遭京观无数。</p>

冰冷恐惧席卷他的全身，让他无法动弹。</p>

阿水一刀斩下，气贯如海，老者下意识抬手，却见天旋地转，见到了自己鲜血喷涌的无头尸体。</p>

不远处，落于闻潮生身上的掌势瞬间消弭，重新化为无数水珠，粒粒摔落于地，但闻潮生单膝跪地，披头散发，似乎无所察觉，他一身命烛已如风中之萤火，随时都会在这飘摇的风雨中消散。</p>

他不知自己跪于这冰冷的雨中几时，但听一声清脆落地，他恍惚回神，想动却不能动。</p>

不老泉的力量艰难守护着他最后的那点儿命火不熄，滋养着这几乎已然彻底干涸的破烂躯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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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中，闻潮生与躺在地面的阿水对视，他唇畔微动，无声说出了几字。</p>

“我好像要死了。”</p>

阿水惨白的唇瓣轻启：</p>

“我也是。”</p>

又过去了好一会儿，闻潮生摇摇晃晃挪动着虚弱的步伐，来到了阿水身旁，却见她仍旧躺在地上，气息似有似无。</p>

“别死，喂，别死……”</p>

闻潮生拍打着阿水全无温度的面庞，后者却闭着双眸，已深度昏迷过去，全无回应。</p>

闻潮生盯着地面上的阿水，茫然地坐在她身旁，时醒时迷的眸子望着那条不见尽头的西行之路。</p>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来到了他们的面前，用头蹭了蹭闻潮生，竟主动压低了身子，跪伏在地面。</p>

闻潮生注视着马儿，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他渐渐催生了些许气力，摸了摸马儿的侧脸，而后将阿水艰难地扶上马背，自己坐于阿水的身后，环抱住她牵着缰绳。</p>

他将脸贴在昏迷着的阿水耳畔，轻声道：</p>

“上一次，一匹烈马带着你奔袭数千里，从风城越过茫茫荒原，一直到了苦海县，让你活了下来。”</p>

“这一次，我也带你走几千里路。”</p>

阿水也不知是否听见，眉头皱得更紧了些，闻潮生抬手扬起马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瓢泼大雨深处的王城，终是再无留恋。</p>

他手中马鞭落下，雨中响起了最后一道声音：</p>

“驾！”</p>

…</p>

（第二卷完）</p>

ps：今天一更，好好休息一下，理一理思绪。</p>

感谢追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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