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p>
:…</p>
来人听见今夜行动,表情出现了一抹刹那间的疑惑。</p>
他的眉毛往上,在宽阔的额头处挤出了一层一层的波浪。</p>
“氏族中如今核心成员全部收纳,人数庞杂,如今氏族曾经招募豢养的军队也在渐渐往核心区域收缩,这个时候动手……”</p>
他说着,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白了几分。</p>
田静眯着眼,瞬间便至他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p>
“不必担忧,这件事不需要你的过多参与,负责动手的那些人也不会知道有你的存在。”</p>
“无论是他们被抓住还是被杀死,你都不会有事。”</p>
“而且,正是因为拓跋氏族收纳了大量的核心成员与军队,这让天机楼有了可乘之机,我们曾经在拓跋氏族内埋下的「棋子」,本来还想着要花多少年才能将他们安稳送入拓跋氏族的内部,避过拓跋蚩的眼睛,现在很好,那么多人,他们没办法一一排查,省去了我们许多麻烦。”</p>
听到这句话,这人变得苍白的脸色才渐渐回转。</p>
“那,我需要做什么?”</p>
钟恒说道:</p>
“那风妙水的身边有个叫青玄的道人,乃是天人,他若在,会对今夜计划出现影响,你回去找个理由,把他支开,不需要太久,一时三刻,便足够我们的人解决风妙水。”</p>
“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不要出岔子。”</p>
那人沉默一会儿,说道:</p>
“我想看看我的孩子。”</p>
钟恒斜视了他一眼,双手放于膝上:</p>
“拓跋俞,上一次你见他是多久?”</p>
拓跋俞:</p>
“一年前。”</p>
钟恒:</p>
“详细点。”</p>
拓跋俞没有犹豫,说出了具体的时间:</p>
“四百二十三天前。”</p>
钟恒点头,伸手放于身旁,手掌放平,一边说一边又朝着上方抬了抬。</p>
“当时我记得他这么高,这会儿长这么高了,来之前,他与我讲想看看他爹,我叫他再等等。”</p>
“所以,你也再等等。”</p>
从他嘴里吐出的简单只言片语,让拓跋俞那张冷漠且卑微的面容忽然多了些许激动与惶恐。</p>
他的呼吸变重了,头也更低了。</p>
“好,我再等等。”</p>
“等这件事做完……”</p>
钟恒挥手打断了他:</p>
“去吧。”</p>
拓跋俞停止了碎碎念,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钟恒,转身离开了这里。</p>
田静抬头望着夜空中的月亮,背负双手,感慨道:</p>
“今夜月亮这么亮,真不适合杀人。”</p>
钟恒笑道:</p>
“若是所有人都认为今夜不适合杀人,那今夜就正好适合杀人。”</p>
…</p>
春野。</p>
斜风细雨晚来急。</p>
龚未才备好马,备好酒,备好了蓑衣,来院子里见了闻潮生,后者拿着毛笔沾水,还在写那个永远也写不完的「永」字。</p>
“什么时候动身?”</p>
闻潮生头也不抬地回道:</p>
“今夜可以,明夜也可以,这几日随时都可以动身,早几日,晚几日,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去之前,大人要做好心理准备。”</p>
龚未才听出闻潮生话里有话,眉头在夜幕中浅浅一皱。</p>
“什么心理准备?”</p>
闻潮生写完了最后一笔,停手抬头。</p>
“有些真相,怕大人接受不了。”</p>
龚未才先是一怔,随后笑道:</p>
“你是说,老师更偏爱二师兄与大师兄么?”</p>
“无妨,我会向老师证明,我比他们更好。”</p>
闻潮生沉默片刻,对此没有回应,但他的眼中深处只有淡漠。</p>
龚未才不觉哪里异常,目光落在了闻潮生落笔的那个「永」字,看着它被雨水一点一点冲刷消失,他问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