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将释放出的蓝色火焰终于燃到了尽头，焦黑的衣袂簌簌垂落，火星在风里一点点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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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滚烫的焦土上，烟尘呛进喉咙，咳不出半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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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早已被火光与黑烟熏得模糊一片，天地间只剩一片昏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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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睁着眼，往方才妻子逃走的方向望，可什么都看不见，没有身影，没有声音，连一点活人的气息都被这场大火吞得干干净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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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她有没有逃出去，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为她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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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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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半空里那些密密麻麻、通体漆黑的鱼影骤然调转方向，无数双冰冷死寂的眼齐齐锁定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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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鱼群如乌云压顶，带着刺骨的腥气与死寂，铺天盖地朝他俯冲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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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将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浑浊的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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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掉，也不想逃了，生死在此刻，早已无所谓。他心一横，彻底放弃了所有求生的念头，只静静等着被黑鱼吞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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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就在黑鱼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一股极寒、极冷、刺骨的寒气凭空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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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寻常的冷，是冻彻魂魄、连空气都要凝固的冰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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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在最前的大片黑鱼瞬间被冻成冰坨，僵硬的身躯噼里啪啦接连砸落在地，碎成一地冰晶与黑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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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将猛地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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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远处烟尘渐散的空地上，一道孤挺的身影缓缓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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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拖着一杆巨戟，戟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而冷的痕，每一步都沉得像是踩在人心口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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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将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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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可双腿发软，刚一挺直便眼前发黑，险些再次栽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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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将倒下的瞬间，一双手稳稳扶住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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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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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将僵硬地转头，撞进妻子花伏满是担忧却依旧安稳的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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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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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轻轻两个字，却让他几乎崩断的心弦稍稍稳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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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将再度望向那拖戟而来的人，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他浑身一僵，失声脱口：“你是……那个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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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马将的惊呼，也没看见眼前这对劫后余生的夫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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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径直走到那些被冻僵的黑鱼前，弯腰随手拾起一条，放在鼻尖轻轻一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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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屑从鱼身上簌簌落下，他只闻了一瞬，便面无表情地随手丢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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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未被冻住的黑鱼仍在半空盘旋，它们齐齐张开嘴，一颗颗猩红如血的泡泡缓缓浮出，在空气中悬浮、膨胀，带着诡异而致命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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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红泡骤然激射而出，精准砸在刘柯的右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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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之间，他整条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硬、石化，从指尖到手腕，尽数化作暗红如血的坚硬石质，再无半分活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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