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之中,粮食便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饿殍遍地的光景看得多了,有人差一点儿就被饿死了,每个人都把怀里的口粮看得比性命还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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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要硬生生交出一半粮食,任谁心里都憋着满腔不甘与愤懑,攥着粮袋的手紧了又紧,却没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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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心里都清楚,刘柯的狠戾、齐浒的手段,是这乱世里足以压垮一切反抗的力量,忌惮早已刻进骨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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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千般不愿、万般不舍,也只能默默忍着,眼睁睁看着大半粮食被分出去,半点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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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柯归来后,齐浒第一时间便察觉出他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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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刘柯即便周身戾气缠身,眼神依旧清明,可此刻他却时常独自站在角落,低着头喃喃自语,没人听得清他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还会突然发出几声痴笑,那笑声怪异又渗人,全然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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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他还会做出些毫无章法的怪异动作,肢体僵硬,举止反常,看得齐浒心头沉了又沉,他觉得刘柯又要发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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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寂静的城里突然炸开一声巨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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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极为古怪,不似寻常声响,像是沉闷的鼓声与刺耳的锣声混杂在一起,沉闷又尖锐,直直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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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声音,原本蜷缩在各处的原住民像是被按下了既定的指令,纷纷跌撞着走出房门,无一例外,所有人都面朝街道中央跪倒在地,神情麻木又虔诚,齐声高呼:“安宁女皇万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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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央,站着当初伴在安宁女皇身侧的四人之一的一个中年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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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姿挺立,高声宣扬着安宁女皇的无上伟大,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女皇的神迹,还宣称安宁女皇乃是帝的女儿,是所有人的救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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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诡异又熟悉,仿佛已经经历过无数遍,又或者说,这片土地上的人,每个清晨都要重复上演一遍这荒诞又虔诚的仪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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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宣讲持续了许久,冗长又狂热的话语一遍遍重复,直到她转身离去,跪倒在地的众人才缓缓起身,获准自由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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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浒站在暗处,眉头始终紧锁,这片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他必须摸清所有底细,当即叫来三十余名手下,分散在各处,默默观察着这里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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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探查下来,众人发现这里的原住民看似拥有自由,时常聚在一起玩乐,可这份玩乐全然不分年岁,白发苍苍的老人、壮年男女、稚嫩孩童,全都混在一处,毫无尊卑之别,只是漫无目的地你追我赶,嬉笑打闹,眼神呆滞,举止笨拙,像一群从未开智的孩童,只懂单纯的嬉闹,没有半分正常的心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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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看似没有任何规矩约束,下一秒便发生了骇人之事:不过是为了争抢一个简陋的木头玩具,一人失手将对方当场杀死,鲜血溅在地上,格外刺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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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围嬉闹的人群,没有一人露出震惊、恐惧的神色,仿佛死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物件,依旧自顾自地疯跑嬉笑,连脚步都未曾停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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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疑似负责清理的人慢悠悠走来,面无表情地拖着尸体,径直走到城墙脚下丢下,全程没有丝毫停顿,转身便重新汇入嬉闹的人群,继续和其他人疯玩起来,仿佛刚才处理的只是一团垃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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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午时,原本还在疯玩的众人,像是被无形的指令操控,瞬间停下动作,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整个场地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