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上掉下个蓉哥哥(2 / 2)

红楼:夜天子 喂哦 5964 字 3个月前

又是一年春来晚,金水河中,碎冰碴与绯红桃花间杂漂浮,叮当脆响。

宁寿宫。

地龙未烬,阳光穿过清透的玻璃窗,在顶级湖丝帷幔上氤成大片朦胧,暖意融融。加之紫绛香缭绕,整座大殿内如梦似幻。

两名清癯白头翁皆着道袍,绾着道士髻,一人盘坐在宽大的髹金漆云龙纹宝座之上,一人立于殿中。

“整整十七载,朕事事依从国师所言,茹素、铸丹、运气、背经,如今炼鼎几近功成,何以突遭天降灾祸?

朕一夜未眠,思索良久,仍不得其解,国师可为朕解惑?

莫非上天果真不愿看到朕以夺舍之法瞒天道飞升?”

太上皇景和帝的声音淡漠肃穆,垂下的眸子满含凌冽,逼视阶下。

当代龙虎山天师张元清面色不改,上前一步拱手,沉着答曰:

“陛下何须多虑?依贫道之见,昨夜流星西来,实为道祖有感陛下向道之诚心,亲自点化,哪来祸事之说?”

“点化?何解?”

“昨夜是“九名炉鼎”在阵中化骨的四十九日功成之期,贫道打日落便盘坐殿外,以观云象。

亥时初,浓密紫炁盘绕西宫之上,悬于十丈,凝而不散。

子时刚过,流星穿透紫云,入偏殿…”

说到这,被太上皇截断:“可那七星灯阵已破,还引燃帷幔,大火中,九个炉鼎只存其一,这岂不是…”

张元清亦笑着打断,太上皇不以为忤,静听其后续。

“便是如此,方为大喜。

贫道先前曾言,子时已过,则代表练鼎日满矣,灯阵熄灭并无妨碍。再说那八名被祝融带走的…

陛下本就需要从九炉鼎中择一入主移魂,如今道祖帮陛下选出那个最合适的,倒是省去了至少三年的淘汰择优时间。”

闻言,太上皇一怔,盘起的腿脚带着身子轻微发抖。

功成…飞升…渐渐难掩悦色,朗声大笑:“果真能缩短三载?”

张元清跪地,大拜叩首:“臣,愿以龙虎山千年传承作保,最迟两载后,臣必定为陛下将此躯壳鼎炉凝练至功德完满之身,届时,便是陛下移魂入躯,重返华年,以肉身乘龙飞升之时!”

说着,挥手指向远处一个长方形,棺材一样的柜子。

太上皇矫健地自宝座上起身,“好!好!好!”

赤足疾步而下,亲手扶起老道。

“朕甚向往之!

待朕入天宫,必亲自与道祖言说,让其使国师尽快上界辅助于朕!”

老道眉梢抖三抖,“贫道谢过陛下。”

太上皇拉着他走向“棺柜”,始终跪于一旁的四名垂首小道童移步墙角。

太上皇见木柜周边紫光隐隐,煞是玄奥,愈加信服。

“这便是朕未来的躯壳?”

“正是。”

太上皇好奇地打量一番。

横放的柜中人只露出个被纱布缠成粽子似的脑袋,上插十三根银针。

太上皇仅在“鼎炉们”先前入宫时草草召见一眼,此时更是断无法凭嘴巴、鼻孔和肿得只余一条缝隙的眼睛认出是谁。

“此子是九人中的哪个?”

“宁国贾家子,贾蓉。”

……

耳听对答无比淡定的老道士的声音,贾容无奈极了。

这尼玛,白胡子老头儿没一个好人呐,撒谎都不带卡莫眼的。

‘昨儿晚上我只是砸碎了屋顶、“棺材”,以及一盏小油灯,那把火明明是你老牛鼻子带着小牛鼻子亲手放的。除了被我砸扁的贾蓉,另外八个人都是你们师徒烧死的,关我屁事?’

炉鼎、夺舍、移魂、飞升…除了皇帝偏爱妄想修仙,其他的贾容一个字都不信。

‘阴谋!这老道明明知道我不是贾蓉,他要干啥?’

又听太上皇景和帝问:“余下两年,朕该如何做?”

“不需陛下劳心。”

张元清指着贾容的脑袋淡然道:“和死去那八人相同,此子入阵之前已被贫道施秘法碎骨断筋,如此才能祛除本体污垢。

又用祝由十三针封其灵台神魂,确保其不会生恶念妄念。

如今,此子尚需浸在药水中两月,重铸筋骨经脉,固化神识。

贫道今日便送其回宁府,命其家眷精心伺候,待其康复后…

唔,陛下请看这边。”

张元清指向东南墙角。

“那九百九十九盏长明灯,每灭一盏,便证明此子收拢一处功德于身,灯尽灭,则功德圆满。”

太上皇略略颔首,疑惑道:“仅两年,可能完成千件功德善事?国师万勿勉强,适当放宽时间也可,朕等了这许多年,不差一时半会,莫要让朕将就一副欠缺的身子。”

张元清:“陛下何必多虑?积德岂止行善助人,亦可除恶杀人。”

杀人?太上皇深谙其道,遂大笑。

后,赏国师、传旨厚葬死去八人中一王两公家子弟。

至于余下五名八字符合的“百姓版报废炉鼎”,却是理不都理。

泥狗癞猪一样的普通人,为朕献命,岂非荣幸?

“去吧,待贾家子康复,能自如行走,朕再行赏赐,必保他顺利替朕行事。”

国师留下足够太上皇一年使用的龙虎山独家特制秘调极品紫绛香后,便跪安。

装着贾容的柜子凭空浮起,被四道童虚扶而出。

见之,太上皇讶异欣喜,对道家法术更心生虔诚。

负手静伫窗边,在香炉近处深吸香气,默念了一遍《太乙金华宗旨》后,太上皇直感提神醒脑、耳聪目明,说话都有劲儿了。

唤道:“夏守忠!”

一太监疾行入殿,未及参拜,便听主子沉声吩咐:“多派一队人南下,护好篁岭。”

似想到某处某人,太上皇狭长苍老的双眼露出神往与无尽温柔,喃喃:“脱胎飞升之日,旁人皆可弃,唯她,朕甚念之,必陪朕登天侍寝。”

夏守忠磕头:“奴才遵旨。”

“另外,自今日起,着贾家蛾子事无巨细,隔日一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