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望舒愣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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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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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乞丐的服装，他也变不回唐苟安，就像换上那身木棉花的马面裙，姚望舒也变不回姚红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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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凌晨，刘全讲的话让他想通了很多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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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一点是真正让他痛苦的不是姚望舒的態度，而是他自己的態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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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无法正视的不是姚望舒，而是他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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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落魄时，他能有无数藉口掩盖他和姚红儿之间的问题，什么不敢想，什么先活命，什么成书成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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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成为那个无所不能的唐真时，当很多问题不再急迫时，难道他还要再继续装作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想去想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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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绕了一圈回到南洲，来到这个一直安静的等待他的女孩身前，他那种藏头露尾的逃避態度除了他自己，谁都能看得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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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望舒不问，不代表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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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择包容，但並不会迎合，她或许会失落，但並不会因此感到多么难过，因为从始至终唐真就是这样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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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关是座没有死刑只有折磨的牢房，全身最重的伤口有两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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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是叫做南红枝的心中刺，一处是叫做姚红儿的面上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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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不清自己，便永远走不出这牢房，也不会有任何一处伤口癒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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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真是这样的人吗”姚望舒轻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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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唐真坚定的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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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我最初遇到的不是这样的你，不然我说不定不会喜欢上你。”姚望舒笑著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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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很多年轻的小姑娘都喜欢这样肆无忌惮的人。”唐真咧开嘴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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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位南姑娘”姚望舒抬眸，眼神里映著天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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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唐真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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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和我讲过她。”姚望舒如此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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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讲过你，在那座桃花岛上。”唐真仰起头，好像又看到了海的边缘的那满天的桃花，风一吹，便大把大把的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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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请也给我讲讲她吧。”姚望舒也抬起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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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慢慢讲吧，故事蛮长的。”唐真垂下头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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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姚望舒点头，然后將桌子旁摆放的茶具移到身前，安静的倒了杯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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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缓缓飘起，心旷神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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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杯子推到唐真身前，唐真单手提起，笑道：“这茶来之不易，我当慢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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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抿了一小口，咂吧味道然后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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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望舒无所谓，这杯茶並没那么多复杂的要求，其实她也没有那么多要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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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真可以是紫云首徒，也可以是故人好友，甚至可以是只为了给自己诊治的医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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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表演生疏，可以表演世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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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可以偷偷摸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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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不是他自己，不能装作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离山，没有分別，没有月牧，也没有皇都大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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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他们还在玉屏观，他只是出了个门，下了趟山，去了趟望山城，回来退开忘园的竹屋，笑著道：“我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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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她真正无法接受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