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佛门高僧的慈悲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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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尘看着他，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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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玩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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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教我做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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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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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衲不敢。老衲只是劝施主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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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尘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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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佛国被我毁了，你的弟子被我杀了，你不恨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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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双手合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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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由心生，心若不动，恨从何来？施主杀的是有缘人，毁的是有缘物。有缘则聚，缘尽则散。何恨之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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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尘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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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何不让我杀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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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渡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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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沉默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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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老衲的弟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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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顾无尘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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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弟子就比别人高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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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僧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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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平等，无有高下。老衲不让他死，只是因为他与老衲有缘。施主若执意要杀他，老衲也无法阻止。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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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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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主杀孽太重，恐日后不得善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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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尘看着他，目光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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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想看看，怎么个不得善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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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目光，不再看渡厄，而是看向这个老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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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西方佛国开山鼻祖，修为六转中期，紫宸界的至强者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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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比渡厄有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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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厄只是个猎物，而这个老僧……顾无尘想看看，他的慈悲，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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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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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的瞳孔，骤然收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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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了，那个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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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瞬移，不是闪身，是直接出现在他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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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空间波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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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人的速度，快到他的感知都跟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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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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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很年轻，很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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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正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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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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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看这个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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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尘抬手，一指点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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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本能地想躲，可他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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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指，看似缓慢，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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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指，落在他的右肩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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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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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乍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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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臂，从肩膀处直接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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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切断，是被湮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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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手臂，连同骨头、血肉、经脉，彻底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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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处，光滑如镜，连一滴血都没有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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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些血，也被那一指的力量湮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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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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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出数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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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眼中闪过一丝惊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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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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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感觉不到任何恢复的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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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指的力量，不仅毁掉了他的手臂，还封死了他所有的恢复手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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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算有再强的修为，也无法让这条手臂再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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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向顾无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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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依旧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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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依旧波澜不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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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无尘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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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你手臂卸了，你可恨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