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幻境，这一定是幻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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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幻境怎么可能有触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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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怎么可能这么真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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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发抖，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心也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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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个孩子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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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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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燃灯古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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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睛很干净，很清澈，像是不染一丝尘埃的湖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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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看着燃灯古佛，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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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带着一丝委屈，带着一丝不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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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圣僧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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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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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继续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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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穿的衣服，是圣僧的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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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庙里见过，庙里的师父说，圣僧是好人，圣僧会救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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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燃灯古佛，眼中满是期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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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圣僧，为什么不来救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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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来救我的爹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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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来救我的哥哥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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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圣僧，你为什么不救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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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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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干净的、清澈的、充满期盼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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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中，忽然多了一段记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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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新的记忆，是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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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小时候的记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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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天，他从昏迷中醒来，看到了一片废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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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天，他跪在废墟上哭，哭到嗓子都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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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天，有一个老僧路过，收留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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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那天的一切，每一刻，每一秒，每一个细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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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从来不记得，在昏迷的时候，他曾经醒过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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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记得，他曾经见过一个穿着金色袈裟的老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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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记得，他曾经问过那个老僧一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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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想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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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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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僧，就是他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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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回到了过去，站在了小时候的自己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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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家人死去，却没有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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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被小时候的自己问了一句——“你是圣僧，为什么不来救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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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的身体开始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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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幻境，这是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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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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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村子还在的时候，回到了家人还活着的时候，回到了他还可以救他们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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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什么都没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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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道余波落下，看着他的父母化为虚无，看着他的哥哥姐姐化为虚无，看着整个村子化为虚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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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没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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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以为这是幻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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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觉得救了也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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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无嗔无怒”，因为他的“慈悲为怀”，因为他的“放下屠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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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跪在地上，看着那个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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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还在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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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僧，你为什么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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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救我爹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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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很厉害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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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救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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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古佛张了张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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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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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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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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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以为这是幻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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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觉得救了也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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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为了修心，连家人都可以放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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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说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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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说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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