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时间，周奇问道，“行了，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没有？”</p>

皱着眉头想了想，小天在犹豫，“我有些拿不准。”</p>

“想说什么就说，拿得准拿不准，由我们来判断。”周奇说道。</p>

又犹豫了一阵子，小天说道，“小东去过一次银行。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说不上来，反正我觉得他没什么必要去银行，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去银行。”</p>

周奇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还有吗？”</p>

小天摇了摇头，“没有了。教官，我就是觉得奇怪，没针对小东的意思。”</p>

“按照章程办事。”周奇说，“行了，就到这吧。”</p>

说完，周奇就起身离开了房间，小天暗暗叹了口气。</p>

来到监控室，周奇和老胡、龙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中透露的含义——焦点集中到了小东身上，调查工作到这里，算是取得了进展。</p>

“我和国内联系，查一下小东家里的情况。”龙章直接说着，举步就走了出去。</p>

老胡心情很不好受，小东是他最先排除嫌疑的人，也是他最看重的一个小组指挥员，但现在最大的嫌疑就是他。</p>

“我审，还是你来？”周奇问。</p>

老胡摆了摆手，说，“我没事，还是我来吧。”</p>

说着老胡就出去了，让郑克去把小东带到审讯室，那是真正的审讯室。</p>

大房间里，小东正在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余光扫过门口。小北和小天被叫出去有半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回来。他扫视了一眼其他人，大家的表情都显着颓势，都疲了。</p>

门被推开，郑克走进来，说道，“小东，你出来。”</p>

小东站起来，踩灭烟头，站着看着郑克，什么也没说，举步走了出去。郑克在门口的地方挡住了他，拿出手铐来。小东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其他同事一眼，他嘴巴紧紧闭着，表情复杂，缓缓伸出双手。</p>

郑克把他的双手铐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前走。</p>

穿过中间天井，郑克带着小东走进了审讯室。</p>

老胡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刚刚从国内发过来的情况汇总。小东站在门口处，低下了头。</p>

合上文件，老胡指了指中间的椅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坐吧。”</p>

小东走过去坐下，动作很慢。郑克关上门，在一边站着，一只手摁在了快枪套上。他可不会掉以轻心，八大特工没有一个是简单货色。</p>

仿佛什么都不用说，老胡清楚了一切，小东也知道自己完全暴露了。长期的共事养成的默契时时刻刻在发挥着作用。当最后一层窗户纸被捅开，什么都不用多说了。</p>

小东低着头，老胡看着他，彼此心情都非常的复杂。</p>

看着小东，老胡眼前不断划过以前的各种场景。从训练营开始，到各种培训班，到各种任务，再到一起应对各种危险。如果说八大特工谁更加能获得老胡的看重，那么非小东莫属了。</p>

老胡认为绝对忠诚的人，却恰恰出了问题，他首先就否定了自己。那是一个非常难以接受的事实。</p>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老胡现在脑子里来来去去仅有这个疑问，一遍一遍地拷问着自己的内心。</p>

长时间的沉默……</p>

终于，老胡缓缓地舒出了一口气，慢慢开口：“把头抬起来。”</p>

小东慢慢抬起头，眼中闪着晶莹。</p>

“为什么？”老胡沉声问。</p>

小东缓缓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p>

“你跟我了多久。”老胡问道。</p>

“五年零七个月。”小东缓缓地说道，“头儿，我不会忘的。青政院毕业，是你挑选了我。训练营，培训班，第一次任务，都是你带着我。从总部到夏城站，我一直跟在你身边。”</p>

老胡自嘲地笑了笑，“可惜的是，我瞎了眼。”</p>

缓缓地摇了摇头，小东说，“头儿，你是我最敬佩的人。”</p>

“但你却成为了我最痛恨的人。”老胡说。</p>

小东紧紧抿着嘴巴，看着老胡，不再说话。</p>

良久，长长地呼吸了一口，老胡拍了拍文件夹，沉声说道，“你家不缺钱，为什么要这样做？”</p>

惨白地笑了笑，小东低声道，“没人嫌钱多。”</p>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打算顽抗下去吗？”老胡忽然提高了音量问道。</p>

小东慢慢低下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p>

良久，他抬起头来，眼泪已经慢慢地滑了下来。</p>

“头儿，我知道我会有这天的。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这天。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组织。”小东摇了摇头，“但是，我不后悔。我做好准备为自己所做的承担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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