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着呢。”佑儿笑了笑：“七个月就喊爹娘了，可见是闹腾的。”</p>

听到佑儿似在夸他，长龄回过头朗声道：“娘亲！”</p>

纪氏那眼泪噙着，就快稀里哗啦的落下来了，到底是顾着在旁人家里落泪不体面，才用绢帕死死按住。</p>

佑儿如今是不大愿意与她熟络了，许是时过境迁，心境不同往日了。</p>

总觉得纪氏爱钻牛角尖，虽说那恶毒婆母实在可恶，可她也不该一味的自怨自艾。</p>

如今连身子也搭进去了，可怎么划得来？</p>

“我过来一是瞧瞧长龄，二也是躲清净的。”纪氏有些无奈道：“我家大姑奶奶不好了，这孩子还没生呢，也不知……婆母在家里干着急，又不知为何不去沈府探望，就晓得在家中骂人。”</p>

佑儿听多了隔壁家的糟心事，纳闷道：“她不去瞧，你替她去不好？说不定她觉得你体贴，将来也能对你好些？”</p>

“你是不知道我家大姑奶奶，是个极利害的，二姑奶奶在她手底下都欺成什么样了，我哪里敢去瞧她？”</p>

佑儿无奈扶额，实在是不想听纪氏的抱怨，心里也猜到了为何当初她夫君与她情深，可后来却纳妾寻新欢了。</p>

她的话佑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好在孟家的下人来寻她。</p>

急匆匆地说大姑奶奶没了，这才止住了纪氏的话头。</p>

她吓得脸色苍白，茫茫然问佑儿：“这可怎么是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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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儿摆了摆手，让那奴婢带她回府：“跟着你婆母，照顾好她才是要紧。”</p>

人走后，榕香才怨道：“夫人这是太给她体面了，按理说如今她这身份怎么能在夫人面前说这些，整日里稀里糊涂的，这日子怎么过得好？”</p>

可不是这个道理，虽说两人是相识微时，可到底不是什么极好的姐妹情分，三五不时到家里来说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又常常对着长龄叹息她没生下的孩儿。</p>

这换成谁能忍得了？</p>

佑儿不愿她在长龄面前多说这些：“她也不是一两日这样拧不清了，让金杏去沈府瞧瞧，眼下是什么光景，去的时候顺便到陈府知会陈夫人一声。”</p>

还没来得及安排其他，内宫里的女官就来了，传皇后口谕，玉京五品上的诰命夫人，都要进宫祭奠贵妃。</p>

佑儿不敢耽搁，换好衣裳就跟着进了内宫。</p>

这还是她头回见这样的阵仗，启祥宫看着瘆人的紧，跟在队列里头，她如骤失灵魂的傀儡。</p>

内官喊跪便跪，喊哭便哭，每日天不亮就进宫，天黑才回府，一连折腾七日，人仰马翻。</p>

宋辙这几日也是极忙，弘德虽醒来却疲惫，又因贤妃骤然离世“悲伤不已”，十分提不起精力。</p>

堆积的政务便交给内阁与司礼监共理，每日只见沈谦与王保，旁人非诏不得打搅。</p>

朝堂上俨然是风雨欲来的低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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