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大惊匍匐在地上，“奴才按照陛下的旨意，去宣读圣旨。蕊妃娘娘趁奴才出宫之际，一头撞在了宫柱上，当场便晕死了过去。”</p>

“太医看了？”</p>

小禄子惶恐不安。</p>

“瞧了，娘娘呢喃着要见……”如鲠在喉，“太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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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蕊妃出事，万万不能让慕驰川知道。齐贞比谁都清楚，冰刀相见，这场仗便更没有胜算了。</p>

他迅速起身抬步往外走，一阵急风从小禄子面前晃过。</p>

“要去请太后吗？”小禄子跑得急，本就大汗淋漓。寒意从脚底钻到身体里，他打了个寒颤。</p>

齐贞冷着脸。</p>

“快去。”转身上了步辇。</p>

自己快速往康宁宫赶去，宣政殿离康宁宫不过一座瑞云宫相隔。先后离去后，那里每日只有他踏足，一片萧条景象。</p>

步辇行到瑞云宫门口。他日日去那里诵经为杨家超度，他相信舅舅是无辜的。</p>

舅舅那么忠勇的一个人，马革裹尸，他恨；母后清清白白的，含恨而终，他更恨。</p>

他要沉冤昭雪，他要万人之上，他要人人皆知他的名讳。</p>

走到宫门口，偌大的康宁宫里死气沉沉。他大步流星进去，宫里还有她最爱的栀子，绿油油的花苞还未开放。</p>

女子的声音，“我要见枝枝，你们快去找她。”啜泣声加上她的声嘶力竭。</p>

采薇哭着给她擦汗，其余人跪倒在一旁。</p>

见齐贞进来，采薇不为所动。</p>

从前收买她的人，是齐贞。日日留意蕊妃娘娘动向的是她；日日夜夜陪着蕊妃的也是她。见过她欢喜的样子，也见过她脆弱的样子。</p>

慕依拉是小太阳，可以告诉所有人你们都是很好的人。</p>

她是玄昭的小公主，是慕驰川的掌上明珠。</p>

她也是这宫里的娘娘，才是嘉和公主的生母。</p>

齐贞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她额上有已经干涸的血迹，发丝间也是。</p>

慕依拉突然坐起来，对着齐贞大声喊道，“我要见枝枝！我要见枝枝！你快去叫她来……”双眼睁得浑圆，几乎是没有了理智。</p>

她可能神志不清，但是她心里最挂念的人依旧是岑枝。</p>

采薇掩面哭泣，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她快要崩溃了。</p>

“好。”齐贞将她慢慢放到床上，掖好被子。</p>

齐漾今日早课上完，就觉得心口抽痛，现在更是痛得直不起身子。她好似心有所感，不顾阻拦往康宁宫跑去。</p>

嬷嬷紧紧跟在后面，唤她，“殿下，殿下。”</p>

一众宫人老老少少都追赶着她的步伐。</p>

“枝枝呢？还不来吗？”女子气息微弱开口。</p>

“我好像看到哥哥了……我是不是要死了……”又哭又笑。</p>

齐贞紧紧握着她的手，用大掌的摩挲她的手背。</p>

“不会的……”低声哄她，“会没事的，会没事的。”</p>

慕依拉才眯了一会，又惊厥喊到，</p>

“哥哥来接我了！哥哥来接我了……我马上就可以回家了……”</p>

“阿枝！”她猛的从床上起来，鞋都没穿，就跑到外面。</p>

采薇立刻拿起披风追出去，齐贞也慢慢走出去。</p>

岑枝一进门，就被她撞到怀里。慕依拉就像刚认识那会儿，没规没矩得扑到她怀里。</p>

“阿枝，我终于可以见到你了……”她眼角泛出泪花，面色惨淡，两个眼睛又红又肿。</p>

“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p>

“我知道，小慕儿。”</p>

来上京时，她才只有十四岁。</p>

第二年，她难产生下了齐漾，来不及欢喜，就与她分别。</p>

她收到了哥哥登位的密信，心中惊喜万分。</p>

几乎是跑着去的，小禄子本来想通报，她拒绝了，停在门口，等他们议事。</p>

文臣自然是，“陛下三思啊！万万不可！”</p>

“此时攻打玄昭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望陛下裁决，林将军的仇，老臣可以报！”武将不服气，吹胡子瞪眼。</p>

两极分化。</p>

齐贞正在和内阁在议论玄昭易主，是否此时攻破。几人争喋不休，唾沫横飞。</p>

汤碗碎裂的声音传入屏风后，几人应声回头。</p>

她不想让哥哥，也不想让齐贞陷入两难。</p>

她强装镇定前脚退出去，快步走着，旨意后脚就跟着来了。</p>

“蕊妃娘娘即刻起禁足在康宁宫中，无令不得外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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