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故土，渐渐成了记忆中朦胧的影子。</p>
泽旺死后，在清军武力威慑下，索诺木迅速肃清异己，收拢小金川残存藏兵三千余人。</p>
军帐里。</p>
兆惠将蘸满朱砂的令箭重重拍在沙盘上，勒乌围官寨的位置被戳出个深深的指痕。</p>
"索大人这投诚礼，还差把火候。"兆惠扯下染血的白手套，露出虎口处狰狞的刀疤。</p>
"听说大金川的碉楼比美诺的更难啃？那些依山而建的碉堡，就由索大人的藏兵打头阵，拆成齑粉。</p>
不过先别急——这沙盘上，还有不少插着小金川战旗的碉堡。"</p>
索诺木盯着沙盘上蜿蜒的墨线，喉结动了动："兆将军，那些碉楼"</p>
"那些碉楼里，藏着不少你小金川的旧部。"</p>
兆惠抓起案上的青铜酒爵，酒水泼在标注碉堡的木钉上。</p>
"即日起带着你的人去一一劝降，若是敬酒不吃，"</p>
兆惠猛地将酒爵掼在地上，碎片溅得索诺木靴边。</p>
"那就让重型火炮上席！”</p>
话音落地，索诺木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近几日，他亲眼目睹清军火炮将巨石碉楼轰成齑粉，震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天雷劈落，飞溅的碎石能将整排藏兵砸得血肉模糊。</p>
兆惠见状，难得放缓语气："索大人不必忧心。"</p>
兆惠伸手虚扶，目光扫过索诺木紧绷的下颌，"只要助朝廷荡平大金川，此前承诺自会兑现。"</p>
虽是安抚，眼底却藏着几分不屑——在兆惠看来，索诺木不过是枚可用的棋子。</p>
但念及此人在小金川根基深厚，若能借其威望劝降残余守军，确能省去不少周折。</p>
1743年六月下旬，弹药粮草补充完毕，兆惠便率领山地师进军大金川。</p>
索诺木领着藏兵行至碉楼之下，扯着嗓子用藏语高喊："里头的兄弟听着！泽旺爵爷被大金川莎罗奔派的刺客害死了！"</p>
碉楼箭孔闪过人影，有人哑声质问："血口喷人！"</p>
索诺木反手抽出长刀，刀刃直指军旗上的黑纹："莎罗奔早想吞并小金川！朝廷这次发兵，就是要为泽旺爵爷报仇！"</p>
索诺木转头看向清军阵列中火枪手蓄势待发，又提高声调："投降者既往不咎，朝廷还会赏赐粮饷！负隅顽抗的，等红衣大炮一响，玉石俱焚！"</p>
片刻后，碉楼木门吱呀洞开。</p>
数十个藏兵丢了武器，高举双手走出阴影。</p>
索诺木挥了挥手，身后立即冲出一队手持撬棍、麻绳的藏兵——这些人曾是修筑碉楼的匠人，如今却成了亲手摧毁它的人。</p>
麻绳缠住碉楼根基的巨石，随着号子声绷紧。</p>
撬棍狠狠楔入石缝，几下撬动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数丈高的碉楼轰然倾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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