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金边城外的旷野上泛起一层薄雾。</p>

张煌勒住马，看着远处笼罩在晨光里的王城尖顶，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p>

“传令下去，”他翻身下马，军靴踩在带着露水的草地上，“全军在城外扎营，埋锅造饭，休整三日。”</p>

李闯领命而去，很快，灰绿色的帐篷便沿着旷野边缘排开，炊烟袅袅升起。</p>

柬军哨兵在城头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弓弦悄悄松了些——这些清国人，倒真没像王上担心的那样硬闯。</p>

张煌踩着晨露往西边高地走，吴忠华已带着两名校官在坡下候着。</p>

见军长过来，他啪地立正敬礼：“骑兵旅吴忠华，参见大帅！”</p>

“不必多礼。”张煌摆了摆手，目光先扫过坡上的工事。</p>

昨夜赶筑的胸墙虽不算齐整，却沿着等高线连成了一道弧线，墙后每隔三丈便有个半露的火枪射孔，显然是按实战布的局。“说说看，这高地有何讲究？”</p>

吴忠华指着坡下的开阔地：“大帅您瞧，从这里到金边城西墙不足五里，咱们在这儿架起百门榴弹炮，既能护住渡口侧翼，又能照应城西——柬军昨夜派了五百人协防，虽不大懂火器，搬石头填壕沟倒不含糊。”</p>

张煌俯身摸了摸夯进土里的木桩，指尖沾了层湿泥：“金边城的布防图你看过了？”</p>

“看过了。”吴忠华递上一卷麻纸，“他们在城西南角有处旧炮台，只剩两门锈炮，我已让人送去十斤火药，让他们先清理炮膛。”</p>

吴忠华顿了顿，又道，“就是言语不通，比划着交流总差些意思。”</p>

张煌展开图纸，见上面用朱笔圈了几处隘口，边角还有柬文标注的数字，想来是兵力部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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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能守住就行。”张煌抬头望向湄公河方向，晨雾正顺着河面缓缓飘来，“去渡口看看。”</p>

“大帅，”吴忠华指着河心，“我已让人在水下打了三十根暗桩，桩顶削尖裹了铁皮，暹罗战船若敢强闯，轻则撞坏船底，重则直接搁浅。”</p>

张煌蹲在渡口石阶上，摸了摸冰凉的河水，水流不急，却足够深，的确是易守难攻的地势。</p>

“昨日暹罗那边有动静吗？”</p>

“斥候回报，他们在洞里萨湖东岸扎了营，没敢再往前挪。”吴忠华声音沉了沉，“倒是柬军这边，昨夜有个百夫长总往咱们炮位跟前凑，被弟兄们用‘听不懂’顶回去了。”</p>

张煌轻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p>

“做得好。防着点没错。”他放眼望去，从高地到渡口，两道防线虽不算固若金汤，却像两扇半掩的门，把住了金边西侧的咽喉。</p>

“这布防，看着简单，倒也实用。”</p>

“我想着，真到万不得已，哪怕柬军反水，跟暹罗人合兵一处，咱们凭这两处工事，撑到主力回援总是够的。”吴忠华语气里带着笃定。</p>

“高地的炮能打穿他们的步阵，渡口的铁索能锁死水路，他们想前后夹击，没那么容易。”</p>

张煌颔首，望着远处王城的尖顶，又看了看眼前严整的防线，忽然道。</p>

“让弟兄们轮换着歇歇，下午我带些酒肉过来。”</p>

吴忠华眼睛一亮，忙应道：“谢大帅！弟兄们昨夜没合眼，正盼着喘口气呢！”</p>

张煌没再多言，转身往营地方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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