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内，纪窈卿坐在萧庭风的对面，与他面面相觑，相顾两无言。</p>

纪窈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甚至还很好奇地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p>

“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p>

“那你记得团子吗？”</p>

“还是说这几年发生的事情，你基本上全都忘记了？”</p>

纪窈卿喋喋不休，萧庭风听得满头黑线。</p>

“你的话为什么那么多？”</p>

他皱着眉问道。</p>

纪窈卿惊讶地看着他。</p>

萧庭风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脸很受伤很惊讶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是什么表情？”</p>

纪窈卿捂住心口，十分受伤地说：“端王殿下，你曾经对我说话的时候可从来都温声细语，从没有这么冷冰冰过！”</p>

萧庭风哑口无言，他的脸黑了又黑，看上去阴云密布。</p>

但是他还是扯出了一个冷漠的笑：“那你说说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p>

纪窈卿叹了口气，开始畅想过去：“以前的你啊，温润如玉，如谦谦君子般。”</p>

“你很害羞，而且你从来不会冷冰冰地和我说话，你每次看到我都温柔似水，为我提裙拾鞋，不管什么时候都非常有耐心……”</p>

萧庭风听完沉默了，他几乎有些怀疑人生的：“你说的那些人是我吗？”</p>

纪窈卿抿唇一笑：“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我们的过去。”</p>

马车之中，坐在她对面的女子言笑晏晏，那双眼睛里似有万千星辰一般。</p>

可在萧庭风看来，她如数家珍的过去，对他的怀念，面对的从来都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男人。</p>

那个男人变得更成熟，更稳重，他们两人相知相爱，相敬如宾。</p>

而自己就像是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卑鄙小人，可耻地偷走了别人的幸福……</p>

这种自卑感来得莫名其妙。</p>

纪窈卿的笑容越耀眼，就越让他觉得不适。</p>

什么时候连大名鼎鼎的端王殿下也会觉得自卑呢？</p>

纪窈卿并不知道萧庭风心中是如何天人交战的，比起这些，纪窈卿更在意的是团子。</p>

她亮晶晶的眼睛在一瞬间暗淡了下去，带着几分忐忑地问道：“团子现在怎么样了？”</p>

“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很难过？”</p>

萧庭风：“……”</p>

每次团子见到他，就是张牙舞爪的模样。</p>

就像一个刺猬一般，不想让他靠近。</p>

萧庭风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沉默。</p>

纪窈卿似乎也看出了萧庭风的不自在，带着几分怀疑地问道：“你不会天天和团子吵架吧？”</p>

“……”</p>

纪窈卿心里更加担心了，她恨不得现在就飞进王府。</p>

马车一路疾行，很快就到了端王府门口。</p>

纪窈卿回到王府以后，便在众人满脸震惊的表情下匆匆忙忙跑进了后院去看团子。</p>

管家徐叔早已惊讶地愣在了原地。</p>

书沉和墨知也都是诡异的沉默，并不敢多说些什么。</p>

因为天色很晚，团子已经睡着了。</p>

纪窈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了床边。</p>

团子虽然睡着了，但是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看上去可怜极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