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静穿着一身浅紫色的云纹织锦宫装,行走间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光,头戴金钗,戴着一串翠绿碧珠云串。</p>
十分奢华。</p>
她走上前,眼皮微微下垂,目光从缝隙间斜斜扫下去,如同打量什么劣质品一般。</p>
长宁身上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直裰长衫,上面绣着一些简单的兰花,裁剪利落,比起今日宴会到来的闺秀身上的衣物,属实素雅太多。</p>
“言夫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p>
林婉华脸上笑意敛去,不动声色地看着她。</p>
秦静摆了摆手“沈老夫人,我没有恶意,只是…沈国公府好歹也是声名在外,如今竟然只给嫡女穿这种街边小乞才会穿的衣物,是不是太寒酸了些?”</p>
“这好歹是宫宴,总不能穿得这么寒酸吧?”</p>
说话间,还将手上的南海玉镯漏了出来。</p>
上次在寻芳阁,这个小孽种也在,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丢那么大的脸。</p>
“言家的夫人,就是这般吗?矛头对准一个小姑娘,传扬出去言大人的脸算是丢干净了。”</p>
梁颖冷笑,秦静这个没脑子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p>
敢在宫宴上闹事儿,她是嫌言家的日子太好过了?</p>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不少人上前走来。</p>
看到长宁身上的素色衣衫时,顿时窃窃私语起来。</p>
“我不想穿得跟孔雀似的,好难看哦。”长宁转过身子,头侧向一边的秦静。</p>
“宁宝说得对,这比某些人穿得像个孔雀似的强多了。”</p>
林婉华面无表情的看着秦静,这人,纯属是来找晦气的。</p>
“何况,言夫人穿着这一身,看着像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庸俗之人。”</p>
穿金带银,只能看出财大气粗,根本没有丝毫的美感。</p>
长宁往前走了一步,行走间,随着黯淡的光线折射出极浅的银青色暗纹,与原本的颜色完全不同。</p>
人群中,惠阳大长公主从一侧走来,目光落在长宁身上,正对上她的目光。</p>
眉眼弯弯“漂亮姨姨~”</p>
惠阳脸上扬起,在她身上停滞片刻,才抬头看向众人。</p>
“参见大长公主。”</p>
众人行礼,惠阳的目光却落在秦静身上。</p>
“言夫人,你方才说,这是破烂?”</p>
秦静眉心一跳“殿下,臣妇…臣妇这也是实话实说,毕竟,这可是宫宴。”</p>
“本宫竟是不知,这千金难求的天蚕衣,在言夫人的嘴里,竟然只是街边乞儿穿的破旧衣服?”</p>
大长公主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p>
天蚕衣?</p>
如果说秦静身上的云纹织锦是越国数一数二的,那这天蚕衣就是衣中王者,</p>
且不说天蚕衣原材料的珍稀,单说能够在天蚕衣上绣上纹样,此人的绣技便也绝对是大师级别。</p>
长宁身上的天蚕衣的绣纹可不仅仅只有兰花。</p>
小姑娘脑袋偏向一侧,发髻上的金色铃铛随之轻晃,发出铃铃的声响“天蚕衣?可是,村长爷爷说,这是村子里很普通的衣服哇?”</p>
林婉华眉心一跳,秦静抬手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右嘴角极轻地勾起,又赶紧收敛。</p>
“殿下,她自己都承认了…肯定只是仿品罢了。”</p>
沈国公府哪里来的能耐买来天蚕衣?</p>
惠阳大长公主视线扫向她,凤眸轻眯“你以为,本宫是随口一说?”</p>
“臣妇不敢。”</p>
听出惠阳嘴里的不悦,秦静赶紧弯腰赔礼“臣妇只是…心有疑虑。”</p>
随意扫视一眼,惠阳上前一步“天蚕衣,似纱非纱,似缎非缎,乍一看只是件平平无奇的简素之物,在光下却能呈现另一种色彩,上面的绣物更是活灵活现…”</p>
“啊——蝴蝶,飞起来了!”</p>
惠阳话还没说完,秦静身后的一个靛蓝宫装的妇人惊呼出声。</p>
就见长宁裙摆的蝴蝶,迎着风,像是飞起来一般,最终又落回衣衫上。</p>
如此,秦静哪里还不知,是她眼拙,根本看不出这是天蚕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