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虽不愿书院的学子，被赵祈佑当成刀使，却也不能挡学子们的前途。</p>
先前在楚洲，姜远带着学子们旁观公审后，已经一再提醒过他们，就差把话说明了。</p>
他教不了这些学子一世，但他却想教这些学子，学会看清康庄大道上隐藏的坑。</p>
但如今看来，这些学子将他在楚洲的话忘了，只看得见眼前的平坦大道了。</p>
姜远看着兴奋的学子们叹了一口气，默默转身离开。</p>
“徐兄，你有博学之才，与为兄一起去国子监报名如何？”</p>
“学海兄，小弟才疏学浅，还得要多学几年方可，怕去了给书院丢人。”</p>
姜远听得这对话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却见得是孟学海与徐文栋在说话。</p>
孟学海见徐文栋居然不愿去报名，有些诧异：</p>
“徐兄，你之才学，在书院已是名列前茅，为何不去试试？</p>
只要报名，便可得一个监生功名，百益而无一害。”</p>
徐文栋还是摇头：</p>
“孟学兄，小弟阅历尚浅，也只会背些子史经集罢了，我若去，定然贻笑大方。</p>
等日后小弟才行够了，区区监生功名自不再话下，现在却是不成的。”</p>
孟学海与徐文栋的私交甚好，见他不愿去，不由得失望至极。</p>
“好吧，人各有志，为兄也不强求。</p>
但我却是想去试试，我已快三十，功成名就就在此时了。”</p>
“那祝孟学海一举高中，金榜题名！”</p>
二人相互拱着手，秦辉凑了过来，哈哈笑道：</p>
“孟兄，徐兄不去，在下与你同去！”</p>
孟学海其实与秦辉有点不对付的，他可能是因为出身寒门之故，总觉得出身官宦之家的秦辉，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p>
而秦辉，确实是官宦子，其叔父是吏部侍郎秦贤唯。</p>
不过到底是同窗，孟学海见得秦辉愿同去，面上也是高兴的：</p>
“秦兄愿同去，再好不过，我等去问问其他学子，看有谁愿意与我等同行。”</p>
“好！”</p>
二人扔下徐文栋，又去问其他学子。</p>
一番询问之下，有三十几人愿一起去，多数为文韬部学子，格物部只有二人。</p>
这其中，就有在淮洲小河庄因意见不同，被利哥儿打晕的许洄。</p>
而武韬部则一人也无，他们的志向在沙场之上，拿笔不如拿刀爽快。</p>
再说，他们也不认为自己一介武夫，能考得过以才子自称的文韬部学子。</p>
姜远看着上窜下跳的孟学海、秦辉与许洄，又是叹息一声。</p>
对于这三个学子，姜远担心孟学海与许洄，比担心秦辉多太多。</p>
秦辉虽不过十九，年岁不大，但他自小就跟在秦贤唯身边。</p>
秦贤唯是什么人，大周朝堂上有名的和事佬，一辈子没站过队的老滑头。</p>
秦辉目染耳濡之下，怎么可能没学到一些东西。</p>
而孟学海就不一样了，他往常只会闭门苦读，专心考功名，年岁虽长，但阅历是不及秦辉的。</p>
在楚洲时，姜远就已经看出来了，孟学海性子偏执拗认死理，或者说书上怎么写，他便认得死死。</p>
姜远当时特意提醒过他，让他回书院后多沉淀一番。</p>
如今看来，他是沉淀不住了。</p>
而那许洄也差不多，变通能力不够，只会守死令而行。</p>
他若是稍会变通一些，当初在小河庄，就不会有利哥儿与柴阳帆煮粮种、杀驴吃肉之事发生，他自己也不会饿晕过去。</p>
祸福自取吧，姜远这样想着，朝徐文栋招了招手：</p>
“文栋，过来。”</p>
徐文栋见得姜远招手，连忙奔了过来 ：</p>
“先生有何吩咐。”</p>
姜远笑了笑：“没什么吩咐。</p>
“为师就是想问问你，为何你不去参加明年的春闱？没有信心？”</p>
徐文栋摇了摇头：“不是学生没有信心，只是学生觉得，好像还欠缺了什么。</p>
或许是阅历，也或许是学生觉得自己的目光还看不长远。</p>
总之，学生觉得时机还未到。”</p>
姜远闻言笑了：“你能看清自己的短板，为师很高兴。</p>
行了，书院休沐了，带着小娟儿回府去吧。</p>
休沐期间，你不仅要自个看书，有要监督几个妹妹多学，不要一天到晚与利哥儿野到没边。”</p>
“诺！”</p>
徐文栋拱手应了一声，转身去找小娟儿、雨儿与兰儿去了。</p>
待得徐文栋走了，上官沅芷与小茹才上前，挽了姜远的胳膊，三人一起出了礼堂。</p>
上官沅芷柔声问道：“夫君，您好像有些不开心，是因为陛下的圣旨么？”</p>
姜远笑了笑：“没有，陛下给学子们开后门，大家都挺高兴的。”</p>
小茹皱了皱眉：“可夫君好像不开心，到底怎么了？哪里有问题吗？”</p>
“有时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会砸死人的。”</p>
上官沅芷与小茹闻言，连忙轻拉了一下姜远：</p>
“夫君慎言。”</p>
她俩虽不知姜远在听到圣旨后，为何这般不高兴，甚至有点怒气夹在里面，但也知姜远这般定然有原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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