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祈佑与伍云鉴沉默了一会，听懂姜远的意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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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学海现在的确还不能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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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学海主掌清查司，是赵祈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钦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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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查司借着赵铠谋逆一事，扩大范围清剿门阀士族，也是赵祈佑暗示授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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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总有一些人能看清赵祈佑的意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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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那些造反的门阀士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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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他们怎会在清查司弄到他们头上前，就举旗造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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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举着清君侧、诛奸臣、正朝纲的旗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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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赵祈佑现在将孟学海杀了，那些造反的，与正在观望的门阀士族，就会觉得造反有用，天子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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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士族将会拿此事大做文章，那清君侧的檄文上不是说了么，赵祈佑是个昏君暴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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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学海一死，不但对他没有帮助，反倒会让天下人认为，天子的确受了奸臣蛊惑，不明是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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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个昏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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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见得赵祈佑与伍云鉴脸色黑黑的，知道他俩回过味来了，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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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孟学海不仅不能杀，还要让他活得好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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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缓缓点头：“幸好明渊提醒，否则还真适得其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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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云鉴道：“陛下，那孟学海是坚持认定铁血剿贼的，此是贤臣，当再升一级以示鸿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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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之职，显然不适合他了，清查司也该换人来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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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爱卿言之有理，明日给孟学海升升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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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立即同意，又看向姜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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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伍爱卿说清查司换人来掌，我看不如你也别亲自去剿贼了，你来掌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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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摇头笑道：“我上大理寺去闹，还打了孟学海，我来出任会让他人觉得有夺权之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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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可以推荐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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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问道：“何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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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说道：“格物书院的弟子，秦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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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有些茫然：“秦辉？这又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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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怪赵祈佑记不住，实是秦辉在九十五个新进士中，排名到了五十开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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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叹道：“秦辉是吏部侍郎秦贤唯的侄子，也是格物书院的弟子，在吏部干从八品宣义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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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学海与许洄将我格物书院的招牌，搞得声名狼藉，还得我格物书院的弟子出来收拾这个残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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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与伍云鉴听得这话，有些不好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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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书院这块招牌沾了污点，说直白点其实是他们弄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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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轻咳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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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是明渊推荐，定不会有错！来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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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一声呼唤，一个太监从门外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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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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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朕口谕，命吏部宣义郎秦辉，明早上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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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辉只是个从八品小官，比吏大一点，自是没资格上朝，赵祈佑不得不专门给他下道口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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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下了口谕后，又看向姜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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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既然孟学海杀不得，大周的书生文人，对朕…咳，颇有微词，如何才能让他们为朕所用？你有何计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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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还未答话，姜守业却是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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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需任何计策，他们自会效命朝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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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一愣：“姜爱卿，为何这么有把握？你且快说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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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守业正色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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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书生文人热血难凉，忧国是本性使然，陛下若是有错，他们也会说些大逆不道之言，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愿为陛下效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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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陛下换人掌清查司，又下诏令分地租田，只此两举，大周的天下文人自会赞颂陛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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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格物书院三家文韬分院，大儒何其多，此分地租田的政令先为这些大儒所知，他们自会帮陛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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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笑道：“不错！靖轩，你才是正统，天下共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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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下以租代均新政，将租子再减半成，此惠及百姓之策，何止书院的大儒出来发声，其他大儒也会站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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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自有大儒为我辩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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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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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祈佑闻言哈哈大笑，今夜来看外甥，实是得了太多惊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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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云鉴咂咂嘴，此时彻底心服伍禹铭为何传衣钵给姜远，而不是传给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