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撅子蹲在芦苇中等了一会，见得那俩汉子走了，冷笑一声站起身来，便要往另一边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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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料他刚直起身，后背便挨了一脚，被踹翻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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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哪个孙子敢踹豆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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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痛呼一声，刚骂了半句，便又被一只大脚踏在背上，使得他动弹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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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大惊，拼命挣扎着抬头，只见得三个穿着渔夫衣衫，皆戴着斗笠的人站在他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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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色厉内荏的叫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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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偷袭我！知道我是什么人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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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渔夫蹲下身来，抓了豆撅子的左手衣袖一撸，见得上面有被烫出来的三道水纹，回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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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有水纹纹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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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点点头，蹲下身来，阴笑着看着豆撅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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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是吧？你是漕帮中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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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神色一慌：“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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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笑了笑：“你不是问我们是什么人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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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是官府中人，你在我们面前撒谎，你知道是什么下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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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满脸惊恐：“你们是官府中人？！我…我只是个渔夫，不知道什么是漕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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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益收脚下一用力，骂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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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嘴还挺硬，你手上纹的是什么？！你以为我们是随便抓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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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们漕帮混在城中，是不是要救今日被游街的那仨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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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见得被识破，但嘴却是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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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算是漕帮的人又如何？谁规定我漕帮的人不能进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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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游街的那三人，我也不认识，你们是官府的人，也不能随便抓人吧，我又没犯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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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咧了咧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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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挺能狡辩的，今日那游街的三人，手上纹的纹身与你一样，你跟我说你不认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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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道：“就算认识，又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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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犯王法，你们抓他们就行，我又没犯王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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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声音一冷：“哎呀，我就说你嘴皮子厉害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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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今日那三人已经全招了？他们所行之事要挨个凌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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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大人念他们积极认罪，所以没给他们上酷刑，又改判成了斩刑，让他们死个痛快少受点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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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听得这话，满脸不可思议，不由自主的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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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三虎他们…真的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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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听得豆撅子，把那三人中一人的名字叫了出来，就知道妥了，继续诈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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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阮三虎不仅招认你们漕帮勾结了张旺父子通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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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招认了你们行刺禁军统领杜将军，更是招认了你们漕帮总舵、分舵所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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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庭大军已秘密前往你们设在建业与扬州交界处的舵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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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还不说实话，你想被判个凌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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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听得心中大慌，姜远说的这些都对应的上，更指出了他们总舵所在的位置，他想不信都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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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实姜远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上一杆，将所有的事一股脑的往上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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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说的漕帮舵口之地，在建业与扬州交界之处，却不是胡乱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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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见得驾船离去的那两人，走的是支游小道顺水而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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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结合张家的那老家丁招出，痴儿当年学武是从扬州码头上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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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半个月前痴儿又被人接走一次，只两日便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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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豆撅子又认下是漕帮中人，所以姜远就能大致推定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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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漕帮与张旺有勾结，那他们定有一个舵口在这交界之处，只有这样，在路程上才能解释的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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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分舵还是总舵，姜远不知道，所以就只说舵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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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益收见豆撅子的黑脸，已变成惨白之色，就知道姜远诈成功了，嘿嘿阴笑着补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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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不说？你是不是没见过凌迟？我给你说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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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益收折了根芦苇，掏了刀子边削边说，豆撅子听得全身冷汗淋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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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只觉全完了，阮三虎等人都招完了，漕帮总舵此时说不定也已被官军围攻了，大伙横竖都已是一个死字当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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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么个死法，就有说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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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益收说的那凌迟之刑着实恐怖，豆撅子听得身如筛糠颤个不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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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怕他被吓死，又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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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官府早已全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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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按例审你，走个过场而已，你招呢，说明你认罪态度良好，我们会如实禀于府尹大人给你减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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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那就是负偶顽抗，到时就得凌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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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你要是招点有用的，我们不知道的，你还可将功折罪，说不定就不用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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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战战兢兢哆哆嗦嗦的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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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真不用被凌迟，不用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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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不屑的看了豆撅子一眼，对姜远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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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我看这就是个小喽啰，他能知道什么有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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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拖回衙门，先给他过十道酷刑开开胃，择日剁成臊子就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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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摆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哎，他虽然不知道，但咱们得按流程走一遍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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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说的也对，行了，流程走完了，得，他马上就要被剁成臊子没跑了，押回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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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与顺子捡了块石头，就要往豆撅子的膝盖上砸，嘴里还征求他的意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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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反正是活不了了，为防你跑了，先砸断你的腿可以的吧？你同意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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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点疼，很快就好，你忍忍，没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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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听得这话差点哭出来，神特么的就一点疼，神特么的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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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啊！我不同意！别砸！官爷别砸！我知道…我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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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撅子哭天抢地，此时再不嘴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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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一挥手，让六子与顺子放下石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