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登洲的码头之上，换了全新衣衫鞋袜的二千士卒，在码头上整齐列队，等待着上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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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运送他们的十艘明轮战舰上，插满了各种随风飘扬的旗帜，水卒们正在做出发前的最后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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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樊将军，我等祝你们此行顺风顺水，顺利接收新逻国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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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预祝侯爷与陈将军凯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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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武与解思桥各双手捧着一个装满酒水的海碗，递给姜远与樊解元、陈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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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接过酒碗，哈哈笑道：“自当顺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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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解元也笑道：“本都督与侯爷出马，定然把事办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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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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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将酒一饮而尽后，抬头看了看天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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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将军，让将士们登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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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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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一挥手：“上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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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左卫军将士闻令而动，排成两列，在校尉冷宗的率领下开始登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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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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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旁的赵欣双目泛红，轻唤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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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赵欣，不再是做侍女打扮，穿的是一身大红儒裙，头挽妇人发髻，已是做了妇人装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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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还未过门，也还未与姜远踏出那最后一步，但也算是姜远的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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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时做这种装扮，只为告诉姜远，今生只他一人，此生不渝，誓死相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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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握了赵欣的手，满眼柔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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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儿，好生在登洲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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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强忍着泪水，用力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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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儿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明渊，你定要好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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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儿只恨自己柔弱，不能随明渊出生入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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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将赵欣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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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儿别说这种话，自出征以来，你帮了我太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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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等我回来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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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踮起脚尖，在姜远脸上吻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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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儿等你回来娶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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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双手捧了赵欣的脸，狠狠点头：“一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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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的人很多，赵欣与姜远当众如此亲昵，却无人觉得不妥，或觉有伤风化什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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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的只有他二人的真挚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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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姜远此去不是游山玩水，是去搏命，沙场上瞬息万变，刀枪无眼，谁又知道将会发生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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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相送姜远出征，本质上与普通妇人送夫从军，没有任何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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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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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上的号角响起，除了樊解元的旗舰，其他战舰已缓缓吊起了栈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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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轻轻将怀里的赵欣推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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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儿，好好保重，我此去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必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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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说完，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上了战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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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朝赵欣笑了笑：“蔓儿小姐，有杜某在姜兄弟身边，你大可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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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连忙福了一礼：“嗯，有劳杜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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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轻点了头，也不多言，提着长剑跟着上了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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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欣看着缓缓离开码头的战舰，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泪来，怕不吉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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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才明白，当初在建业时，李茜茜在江岸上跟着战舰，追着杜青跑，是种什么滋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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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站在船尾甲板上，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赵欣，轻叹了一口气，只觉眼角有些发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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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的味道，实是不好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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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欣，也是他最不放心最心疼的女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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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姜远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再无其他亲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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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抱着剑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姜远的背后，伸了脑袋过来，重叹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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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哭就哭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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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些伤感的姜远，额头上立即挂了黑线，转身就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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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分别数月而已，你以为我像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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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青哈哈笑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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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你眼里有…眼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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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闻言一个踉跄，连忙擦了擦眼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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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无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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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杜青这么一打趣，姜远的离愁顿减，准备回舱补个觉，昨夜与赵欣说了一夜的话，今日实是有些疲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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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仁浦只需半天的航程，又有十艘战舰护航，也不需他操什么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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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刚绕至桅杆处，恰好见得刘慧淑站在左舷栏杆旁，正给乱七八糟往手上缠布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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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迈步走近：“刘军头，换药怎的不回舱室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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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慧淑见得姜远突然过来，忙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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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舰上没有我的舱室，大舱室里好多人，不方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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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闻言懂了，刘慧淑不仅要换手上的药，脚上的冻疮也需涂猪油防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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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女子，肯定不能当着樊解元这个主帅，以及众多将领的面脱鞋露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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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本侯舱室，本侯帮你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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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去您舱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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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慧淑俏脸微红，刚想推辞几句，却见得姜远已迈步走了，她只得乖乖跟上，心里竟隐隐还有点小期盼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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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回到大舱室，见得樊解元与陈青、冷宗、叶子文、卢义武都在，正对着海图指指点点，讨论的异常激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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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也不搭理他们，径直推开了自己那间，闲置了许久的小舱室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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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慧淑微低着头紧跟在后面，时不时偷瞟一眼姜远的后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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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时不像亲卫营的营头，倒像个小媳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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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解元等人，见得他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前一后的进了小舱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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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刘慧淑，脸上还带着欲拒还迎般的羞色，众人皆瞪大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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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陈青，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滚圆，心里如死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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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海洲时，陈青对刘慧淑极有好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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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刘慧淑却告诉他，她早已嫁作他人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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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却是一点不以为意，反而还眼冒绿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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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时，他好像懂了，刘慧淑所谓的嫁作他人妇，是为侯爷之妇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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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心中泛酸的同时，又庆幸不已，幸好这几日刘慧淑在左卫军大营暂住时，自己没有什么失礼之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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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真挖了侯爷的墙脚，那岂不是要完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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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解元暗骂了声姜远，真是有菜就吃，也不怕噎着，而后又朝一众将领喝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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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都往哪看呢！看海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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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刚才咱们说到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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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将领连忙收回目光，眼睛盯着海图，耳朵却竖的高高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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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家伙心思龌龊想得乱七八糟，脑子里好像总有什么画面在乱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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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致看海图时，精神都集中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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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要他们走过去看一眼，就会发现，姜远的舱室门根本就没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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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大，刘慧淑红着脸出了舱室，低头快步往舰桥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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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远却不见出来，待得樊解元等人又讨论了一会后，众将领散去，经过姜远的舱室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