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站在广场中央,刀还插在土里。人群散去后,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在他脚边打了个旋。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把左手从刀柄上慢慢移开。那半截令牌仍攥在掌心,边缘磨得发亮。肩上的布条湿透了,血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鞋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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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落下去,影子拉长又缩短,最后贴到脚底。他低头看了眼伤口,抬手撕下外袍一角,重新缠住左肩。动作很慢,一根手指压着布头,另一根绕过去打结。结打得歪,但他没解开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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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小队负责人走过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等。他抬头,声音低:“东坡栅栏塌了几处,天黑前立桩,明早夯土基。了望台先用绳索固定,别让人上去。储水罐裂的两个,今晚清空倒置,防着夜里下雨积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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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点头记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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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说:“药材点一遍,伤重的列个单子。炊事班从明天起熬补汤,每日两顿,优先给夜班和卧床的人。轮值减半,岗不撤。哨位挪到高处,视线要能照应两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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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他拔起地上的刀,拄着往东边走。没人跟着,他知道他们会去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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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坡的埋伏点还在冒烟,焦木横七竖八躺着。短须汉子蹲在断墙边,正拿铁锹挖坑。见他来了,想站起来,被他摆手拦住。“继续。”他说。自己靠着一根未倒的木柱站定,看那些破损的栅栏。有三处缺口太大,得重新打桩。他弯腰捡起一段烧了一半的松木,掂了掂,说:“这个能用,削尖一头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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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须汉子应了一声,接过木头扛进工棚。不一会儿,叮当声响起,有人开始劈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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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着防线走了一圈,脚步有些拖。膝盖旧疾发作,每迈一步都像踩在钝钉子上。走到南侧水窖时,看见两个轻伤员在搬石块填裂缝。他们抬头看他,其中一个想敬礼,被他摇头止住。“干你们的。”他说。转身时扶了下墙,才稳住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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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前,第一批新桩立了起来。五个人合力把粗木杆子插进地基坑,用石锤砸实。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多话。见他们歇下来喝水,才开口:“明天加一组人,争取天黑前把西侧连上。火场那边的残料全拉过来用,别浪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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