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霄左脚猛地一蹬,如离弦之箭般从石柱后暴射而出,沙尘在他身后飞扬。残余的真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肩部旧伤崩裂处血流未止,每动一下都像被刀割过筋肉。他没时间包扎,也没法停步。刚才那一瞬的震动、那层突然升起的屏障、所有光丝朝中心汇聚的方向——全都指向同一个东西:十丈外那块刻满符文的石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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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关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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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身子,贴地疾行,避开地上那些仍在缓缓流动的符纹。血液滴落,刚触地就被吸收,光芒随之加快一分。他明白此处正变得危险,所有力量都在向石碑汇聚,若不将其摧毁,他们都将陷入绝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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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靠在断裂的石柱边,左臂伤口渗血,呼吸短促。她看见叶凌霄冲出,动作比之前慢了许多,脚步落地时微微晃了一下,显然是体力不支。可他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直指石碑中央。她立刻明白他在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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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名黑铠战士同时转向,列阵推进。刀锋交错,封锁前路。三道光丝猛然爆亮,瞬间释放出一股冲击波,地面震颤,空气扭曲。叶凌霄瞳孔一缩,立即滑步变向,左掌拍地借力腾空跃起,越过两人头顶。落地时膝盖一软,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右腿顺势扫出,逼退逼近者。他踩住倒地敌人的背部,用力一蹬,再度向前突进三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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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石碑屏障还剩七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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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黑铠战士迅速调整站位,呈菱形围拢,刀尖齐指中心。他们不再急攻,而是缓慢合围,步伐一致,如同一体。叶凌霄站在圈中,左手紧握短棍,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屏障散发出的排斥力越来越强,像一层无形的墙挡在前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对抗某种重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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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将最后一点真气调往左臂。经脉干涩如枯井,运功时传来砂纸摩擦般的痛感,但他不能停。哪怕只能靠近一步,也要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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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盯着战场,舌尖抵住上颚,猛地咬破。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精神为之一振。她目光锁定右侧一名黑铠战士的膝弯连接处——那里有一道细微缝隙,动作稍快就会露出破绽。她只剩一枚铁签,必须用在最准的时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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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换位瞬间,她手腕一抖,铁签脱手飞出,划过一道低弧,精准命中目标膝弯。那人动作顿时迟缓半息,右腿微滞,原本严密的包围出现一丝空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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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霄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立即侧身切入。他借着短棍点地,身体旋转发力,一脚踹向左侧敌人胸口。对方后退半步,阵型再松。他趁机往前抢进两步,距石碑仅剩五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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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地面符纹骤然加速流转,一股牵引力自脚下升起,拉扯他的步伐。他硬生生刹住,双脚在石板上拖出两道血痕。额头青筋跳动,冷汗混着血水流下脸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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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向石碑。暗红光芒已覆盖整块碑体,表面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光丝交织成网,形成半透明屏障。那层屏障正在加厚,排斥力不断增强。再晚片刻,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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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重心下沉,摆出冲锋姿态。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块吞噬一切的石碑。他知道这一冲未必能破防,但他必须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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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靠着石柱,手指抠进裂缝里支撑身体。她已无武器可用,也无法近身。但她仍睁大眼睛,紧盯叶凌霄的背影。只要他还站着,她就不会闭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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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黑铠战士从侧翼逼近,刀锋斜劈而下。叶凌霄矮身闪避,短棍横扫其踝部,迫使对方收招后撤。另一人立即补上,双刀交叉斩来。他翻滚躲开,落地时左肩撞地,旧伤剧痛,喉咙一甜,又一口血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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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去嘴角血迹,撑地起身。四名敌人重新合围,步步紧逼。他不再试图突围,而是正面迎上,左拳贯注残余真气,砸向最近一人面门。那人举臂格挡,手臂甲片碎裂,整个人被震退数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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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三人立即夹击。他以短棍格开一刀,肘击撞开另一人,却被第三人的刀背狠狠砸中后颈。他眼前一黑,单膝跪地,短棍插入地面才没倒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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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抬起头,眼神依旧锐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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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就在前方。五丈距离,不远。也不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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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松开短棍,改用左手撑地,缓缓站起。双腿颤抖,却未弯曲。他盯着那层屏障,盯着那些流动的符文,知道它们在等一个完整的时刻。而他要做的,就是打断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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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剩一口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