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双方大军绞杀在一起，远程炮击和弓弩已经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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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师健的先登营如尖刀般楔入宋军防线时，战场发出了低沉的呻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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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千轻装死士根本不与沟壑中的宋军纠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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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跃过壕沟，落地后立刻向两侧扑杀，用短斧砍断栈桥支柱，用飞钩拖倒箭楼护板。有几人甚至抱着点燃的火油罐，直接冲向炮车阵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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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住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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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壑中，宋军都头嘶声大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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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宋军枪兵从二线冲上，长枪如林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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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师健不退反进，在枪尖即将及身的瞬间侧身翻滚，厚背砍刀贴着地面横扫，三杆枪杆应声而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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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时顺势一刀，将最近的枪兵从胯下劈到锁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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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喷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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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只是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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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先登死士涌过突破口，他们三人一组，背靠背厮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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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持盾格挡，一人挥刀砍腿，第三人专掷飞斧，斧刃旋转着飞出，精准命中二十步内任何敢于抬头的弓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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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坑队！上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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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阵中响起新的号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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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名背负土囊的辅兵从盾墙后涌出，他们冒着箭雨冲到壕沟边，将土囊投入沟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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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壕沟的某一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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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彬在箭楼上看得真切，急令：“炮车，轰击填坑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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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的七梢炮调整角度，百斤石弹呼啸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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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石弹砸入辅兵队列，当场碾碎五人，余势不衰又滚出十余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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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辅兵们毫不退缩，后排踩着前排的血肉继续填土，有人被流矢射中，倒下前仍奋力将土囊推入沟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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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曹彬身侧的副将喃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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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疯。”曹彬咬牙，“是李从嘉练的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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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唐军先锋军已踏着填平的通道压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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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仁肇的两万先锋军如移动的城墙，每一步踏下都令大地震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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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重步兵披挂的“山文铠”由铁叶编成，重三十斤斤，寻常箭矢射上去只能迸出火星。他们手持的“步槊”长一丈八尺，槊刃一尺二寸，需双手持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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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万杆这样的长槊平举前指时，整片阵列成了钢铁刺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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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阵，迎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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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长枪兵在军官嘶吼下结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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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枪稍短，只有一丈二，但胜在灵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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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枪尖在三十步距离上互相指向，空气仿佛凝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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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撞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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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就是最原始的力量对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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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士兵根本来不及思考战术，只能凭着训练本能：架枪、前刺、格挡、再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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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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槊刃洞穿铁甲的声音密集如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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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排士兵几乎在接触瞬间就倒下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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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被刺穿胸膛，有人被挑飞出去，有人被后续涌上的同袍踩成肉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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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空位立刻被填补，第二排、第三排……两堵钢铁人墙在沭水南岸疯狂对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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