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锋矢阵！”</p>
</p>
耶律斜轸狂吼。</p>
</p>
五千重骑迅速变阵，前窄后宽，如箭镞般直刺唐军步阵最薄弱处。</p>
</p>
那里是弓弩手与刀盾手的结合部，防御相对松散。</p>
</p>
这才是辽军骑兵驰骋在平原上的最强力量！但是双方对彼此极为了解，李从嘉早已经做好安排。</p>
</p>
右翼阵中，马成信领八千虎贲骑兵早已蓄势待发。</p>
</p>
这些唐军最精锐的重骑，装备比辽军更胜一筹。</p>
</p>
战马披挂的铁叶甲，关节处用锁子甲连接，防护更全面。骑士的明光铠经过改良，胸前两块弧面铁镜被打磨得能照出人影，不仅能防护，还能反射阳光干扰敌骑视线。</p>
</p>
“虎贲。”马成信横槊立马，声如雷霆，“随我破敌！”</p>
</p>
“杀！杀！杀！”</p>
</p>
八千虎贲齐声应和，声浪竟压过了两万辽骑的呼啸。</p>
</p>
马成信没有等待辽骑冲到步兵阵前。</p>
</p>
他判断出耶律斜轸的意图后，立即率军迎击，必须在辽骑提速完成前截住他们，否则一旦让重骑冲进步兵阵，就是单方面的屠杀。</p>
</p>
两股铁流在平原上相向加速。</p>
</p>
二百步。</p>
</p>
一百五十步。</p>
</p>
一百步。</p>
</p>
马成信看见了耶律斜轸，他刮伤的脸上被面甲覆盖，目露凶光。</p>
</p>
那个在东海县从他刀下逃走的辽将，此刻正冲在锋矢阵的最前端，马槊平举，槊尖直指自己。</p>
</p>
“来得好！”马成信咧嘴笑了，笑容狰狞如鬼。</p>
</p>
五十步。</p>
</p>
双方骑士同时伏低身子，将全身重量压在鞍上。</p>
</p>
这是骑兵对冲的标准姿势，减小受击面积，将冲锋的动能全部灌注到兵器上。</p>
</p>
三十步。</p>
</p>
马成信能看清辽军的眼睛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草原狼般的凶狠与……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p>
</p>
十步。</p>
</p>
“轰！！！”</p>
</p>
两股铁流对撞的瞬间，天地失声。</p>
</p>
那不是金属碰撞声，而是成千上万铠甲、骨骼、血肉、内脏同时破碎的混响。</p>
</p>
声音如此巨大，以至于三里外观战的步兵都感到耳膜刺痛，短暂失聪。</p>
</p>
第一排骑兵如稻草般倒下。</p>
</p>
有人被马槊贯穿胸膛，槊刃从背后透出时还挂着碎肉。</p>
</p>
有人被战马撞飞，在空中就喷出混杂内脏碎片的鲜血。</p>
</p>
有人兵器折断，徒手扑向敌人，两人一起滚落马下，在铁蹄间被踏成肉泥。</p>
</p>
马成信的槊尖刺穿了辽军百夫长的咽喉。</p>
</p>
他手腕一抖，将尸体甩向右侧，挡住另一支刺来的马槊，反手一刀斩断那骑士的手臂。血喷了他满头满脸，温热的，腥咸的。</p>
</p>
辽军的长矛也到了。</p>
</p>
这一矛刁钻至极，不刺人，专刺马，槊尖从马成信坐骑的颈甲缝隙刺入，直透咽喉。</p>
</p>
八千虎贲与五千辽骑已经完全绞杀在一起。</p>
</p>
这个一处战场上，挤满了厮杀的骑兵。</p>
</p>
有人槊折了用刀，刀断了用拳，拳骨折了用牙咬。</p>
</p>
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拖着肠子还在奔跑，踩过一个伤兵的头颅，脑浆迸溅。</p>
</p>
仅仅一轮对冲，虎贲就损失了近一千骑。</p>
</p>
但辽骑损失更大，他们的装备劣势在近身肉搏中暴露无遗。唐军的板甲更难被刺穿，斩马刀比马刀更适合劈砍，而且虎贲的配合更默契，三人一组，攻守有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