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映雪静静地听着，目光幽深。</p>

“若早知今日，当初在秘境，你便不该出手救那个渺渺，也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p>

君凌轩挠了挠头，有些烦躁。</p>

“那不是没办法嘛，我的心又不是铁打的，况且答应了人家的事，总不能言而无信吧。”</p>

“再说了，我救人一命，按理说不是天大的功德么？怎么听师姐你这意思，我好像还做错了？”</p>

千映雪的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p>

“救人就是功德？我曾教过你这句话么？”</p>

君凌轩撇了撇嘴：“没有。”</p>

千映雪继续道：“你可知，你救下的，也许是天道钦定给她的劫。”</p>

“你强行逆转了因果，这反噬，自然要落在你身上。”</p>

“你所谓的功德，不过是佛门对凡人那套痴念。”</p>

“在这方天地间，万物皆为棋子，你擅自挪动了一颗，就要做好被棋盘清算的准备。”</p>

君凌轩被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面前，是如此苍白。</p>

他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千映雪的侧脸。</p>

“那……大师姐我真的做错了？”</p>

君凌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p>

千映雪沉默了片刻。</p>

忽然抬起手，屈起手指，在君凌轩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p>

随后缓缓说道：“不。”</p>

“你做得很好。”</p>

“因为，你是我千映雪的师弟，是我教出来的，对与错，我说了算。”</p>

“除了我，谁也无权指责你。”</p>

君凌轩呆呆地摸着额头，心底仿佛有暖流淌过，瞬间驱散了所有迷茫。</p>

紧接着他嘿嘿一笑，那股子脱线又狡黠的劲儿，终于回来了。</p>

“大师姐，你这话说的……太护短了，不过我喜欢！”</p>

千映雪淡言道：“其实不只是我，宗内的长老峰主也非常护短，只不过表现得很差。”</p>

君凌轩想了想，终是没忍住，把憋了许久的话掏了出来。</p>

“大师姐。”</p>

“我怎么感觉，咱们这正气宗，名头叫得山响，内里……却更像一个巨型诈骗团伙？”</p>

“尤其是对待新来的师弟师妹们，那手段，简直是往死里坑啊。”</p>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差点让正峰主跟仁峰主蹂躏死！”</p>

千映雪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那片缀满星辰的夜幕上。</p>

“在师父接管宗门之前，咱们正气宗的风气不是这样的。”</p>

“啊？”君凌轩来兴趣了：“那是什么样的？”</p>

千映雪幽幽道：“那时正气宗的弟子，长老，峰主等等，的确个个都是行走的侠义化身，正道表率。”</p>

“一柄剑，一壶酒，降妖除魔，锄强扶弱，快意恩仇，每一位都堪称侠义，英雄之辈。”</p>

君凌轩挑了挑眉：“然后呢？可别说好人没好报。”</p>

千映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快得像是错觉。</p>

“差不多。”</p>

“师父发现，就算是修为高深如元婴，化神等弟子或长老，一旦踏出宗门，也总有陨落。”</p>

“他们死得不冤，但很蠢。”</p>

“满腔热血地去拯救济世救难，结果被所谓的弱者反手一刀，或者被更狡猾的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p>

“一腔热血洒出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徒留一世英名随风而逝，死了也白死。”</p>

君凌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里冒出一句总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