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再无那妇人的一丝气息。</p>

君凌轩在崖边伫立良久，最终，将她埋在了这片能望见远方家乡的山坡上，立了一块无字石碑。</p>

他回到茅草屋时，夜色已深。</p>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门槛上，是小虎。</p>

看到他，小虎眼中瞬间燃起一簇希望。</p>

“大夫，我娘呢？”</p>

君凌轩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开口。</p>

“小虎，你娘的病，我治不了。”</p>

小虎一怔，眼中那簇希望之火，瞬间被绝望的冰水浇灭。</p>

看着他眼中迅速涌上的泪水，君凌轩话锋一转。</p>

“但是，有一位云游四方的真仙路过此地。”</p>

“他感念你娘的善良，已将她接引到天上的仙门疗养。”</p>

“仙山缥缈，路途遥远，归期……或许会很久很久。”</p>

小虎愣住了。</p>

泪珠倔强地挂在睫毛上，忘了滚落。</p>

“真……真的吗？我娘……她被仙人带走了？”</p>

“嗯。”君凌轩重重地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所以，你要一个人，好好长大，变得比谁都勇敢。”</p>

“这样，等你娘回来时，才能看到一个让她无比骄傲的儿子。”</p>

小虎顿时喜笑颜开。</p>

既然许下了承诺，那就要履行。</p>

接下来的三天，君凌轩成了小虎的临时父亲。</p>

他教他如何辨认柴薪的干湿，如何用火石生起一簇不会熄灭的火，如何煮一锅最简单的糙米饭，不至于夹生，也不会烧糊。</p>

他给小虎讲的故事里，没有仙魔，没有鬼怪。</p>

只有山那边的市集有多热闹，糖人有多甜，还有大江之上漂流的船夫，是如何与风浪搏斗的。</p>

每做一件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君凌轩都感觉丹田内那枚赤色的种子，就壮大一分。</p>

那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让他被赑风吹裂的经脉，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润。</p>

第三天黄昏，小虎的远房亲戚，一对儿朴实夫妇，赶到了村子。</p>

临别时，小虎死死拽着君凌轩的衣角，把那个他最珍视的泥人仙长，用力塞进了君凌轩手里。</p>

孩子仰着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p>

“大夫，谢谢你。”</p>

“娘走前说过，仙长是来保护人的。”</p>

“你保护了我，你……你就是我的仙人。”</p>

“我现在不怕了，这个……送给你。”</p>

君凌轩握着那个粗糙的泥人，入手，竟有些微沉。</p>

他在身上摸了摸，实在没有东西，便捡起一块儿石头，用一旁的铁杵尖端刻画出一个福字。</p>

“给，还你的礼，希望你日后福源流长。”</p>

小虎嘿嘿一笑：“大夫，您叫什么名字，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p>

君凌轩轻笑道：“我姓君，名凌轩，或许不会再见，但谁知道呢？”</p>

“行了，快走吧，一会儿天都快黑了。”</p>

君凌轩看着小虎被亲戚领走，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村口蜿蜒的小路上，心中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p>

他没有动。</p>

幻境，也并未因此破灭。</p>

君凌轩知道，这第三阶的考验，或者说课题，他还没做完。</p>

并且，他还不想走！</p>

他留在了这个村子，继续当他的凡人医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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