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不像装的。</p>
楚夫人冷冷地看着她演这场戏。</p>
“我和范家早就断了来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你们家的事,我不掺和。你要真急,不如进宫请御医。”</p>
她淡淡地扫了瞿夫人一眼。</p>
“毕竟,如今掌权的是你夫君,宫里的太医,也轮不到我一个外人去请。”</p>
“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p>
瞿夫人猛地抬头。</p>
“就算爹偏心了些,这些年对我不公,可他到底是你亲爹,是生你养你的人啊!骨头断了还连着筋呢,血浓于水,怎能说断就断!”</p>
“风不停,树也安不了;孩子想尽孝,亲人却等不到了!”</p>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p>
“姐,能不能看在爹养你十几年的份上,跟我回去看他最后一眼……就一眼,求你了!”</p>
她一边说,一边再次磕头,额头已泛起青紫,却毫无知觉。</p>
最开始,周围这些夫人们都当是来看热闹的。</p>
她们原本坐在花厅里品茶赏花,谈笑风生,只当这是一场豪门家事的戏码,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味。</p>
可一听范老爷快不行了,临死就想见楚夫人一面。</p>
大家的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p>
“楚夫人,我本不该多嘴。”</p>
一位年长的夫人缓缓放下茶盏,神色凝重。</p>
“可瞿夫人说得没错,子欲养而亲不待啊。你若今日不去,日后怕是要抱憾终身。难道非要等没了才后悔?”</p>
“是啊,”另一位夫人附和道,语气诚恳,“范家终究是你娘家,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说断就断。再大的恩怨,也不该让一个将死之人带着遗憾走。”</p>
“这么多年过去,”又有一位夫人轻声劝道,“说不定当年有误会,有些话没说开。如今正是个机会,把心结解开,也算是给彼此一条生路,何苦固执至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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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劝上了。</p>
舒窈冷笑一声,倚在柱旁。</p>
这不就是逼人就范吗!</p>
一群道貌岸然的妇人,嘴上说着仁义道德。</p>
实则不过是凑热闹、看笑话,顺便扮演一下良善的角色罢了。</p>
她们哪里真懂楚夫人的痛?</p>
楚夫人抿着嘴。</p>
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p>
可毕竟在别人家里做客。</p>
众目睽睽之下,不好翻脸,落人口实。</p>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缓缓开口。</p>
“今天府尹夫人请客,宾客皆是提前邀约,礼数周全。你没被邀请就闯进来,惊扰众人,打乱宴席,是不是不太合适?”</p>
“有事,等宴席散了再谈。”</p>
她这话已经留了情面。</p>
语气虽冷,却并未完全撕破脸,是给主人家留足了面子。</p>
毕竟今日是宴请宾客的日子,闹得太大,对谁都不好看。</p>
可惜瞿夫人不肯罢休,脸上泪痕未干。</p>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丢脸吗?实在是爹快不行了,已经昏迷了两天,大夫都说撑不过今晚……我写给楚家的信,接连送了三封,可一封都没回!我没法子,才不得已亲自赶来求援的啊……”</p>
她不停地说,声音越拔越高。</p>
吵得楚夫人胸口一阵发闷,呼吸也渐渐不畅。</p>
“娘,你咋了?”</p>
舒窈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p>
楚夫人摇摇头,脸色苍白如纸。</p>
“是不是心口又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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