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回头，脱口就喊：“去把剩下的药汤端一杯来！”</p>

一秒。</p>

两秒。</p>

三秒……</p>

身后的人，纹丝不动。</p>

楚婧脊背一凉，手上动作没停，慢慢把藤条缠紧锋谰的身子，防止他再碰伤。</p>

她把藤条在骨头上绕了三圈，打了死结，指尖还在发颤。</p>

然后，她猛地转身——</p>

那人站在雨里，眼睛空洞，脸皮一块块往下掉。</p>

脓水混着雨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发出“啪、啪”的轻响。</p>

像腐烂的瓜果从枝头坠落。</p>

浑身焦黑，瘦得只剩骨架，像被火烧过又晾干的破麻袋。</p>

肋骨一根根突出来，皮肤绷在骨头上，裂开的地方露出灰黑色的筋肉。</p>

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了。</p>

可下一秒，他的眼珠“咔”地转了一下。</p>

整张脸瞬间红得发亮，血丝爬满眼球，瞳孔缩成针尖，盯住楚婧时，满是杀意。</p>

他后腿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扑来——</p>

快得只剩残影。</p>

楚婧抬藤想挡，对方却在离她两米处，突然僵住。</p>

指甲差一寸就能捅到她鼻子尖。</p>

乌黑发亮，像淬了毒的钩子。</p>

他拼命往前窜，可脚像被冻在冰里，动不了分毫。</p>

地面渗出暗绿色的藤蔓，悄悄缠住了他的脚踝，越收越紧。</p>

他急了，一爪子剁下自己的小腿。</p>

“砰”地一声，断肢砸在泥地里，还在抽搐。</p>

他爬着继续往前扑，断腿处拖出长长血迹，脊椎在皮下一节节凸起，像条活过来的蜈蚣。</p>

楚婧气得脑门冒烟：</p>

“我操，你这都烂成鬼了，还惦记着干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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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一抖，三根藤条穿透他四肢，直接钉在墙上。</p>

藤尖带着倒刺，狠狠扎进他的肩胛、胯骨、膝盖。</p>

血顺着藤蔓流下来，滴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洼暗红色的水泊。</p>

傀儡兽龇牙瞪眼，喉咙里呼哧呼哧，像破风箱。</p>

他想吼，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嗬——嗬——”的气音。</p>

可楚婧没理他。</p>

她盯着洞口，语气不自觉软了点：“刚才……谢谢你。”</p>

要不是澜衿出现，她这会儿胳膊怕是得废一根。</p>

澜衿走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一言不发，就那样死死地盯着她看。</p>

眼神像被冻住的刀，锋利又空洞，直直刺进她的心口。</p>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上前，一步，两步，三步，猛得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p>

动作粗暴，毫无犹豫，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p>

下巴抵在她脖子上，温热的呼吸急促地拂过皮肤，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还好……你还活着。”</p>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带着血沫的重量。</p>

他本来和几个同伴，在老槐树下等她回来。</p>

天快黑了，风里带着雨气，他们说再等一刻钟，她若还不归，就去找。</p>

可还没等那刻钟过去，半路就撞上了好几只傀儡兽。</p>

那些东西不声不响，突然从腐叶堆里窜出，獠牙带毒，利爪如钩。</p>

同伴们拼死断后，他却一扭头，甩开所有人，撒腿就往这边跑。</p>

心里像被千万根针扎着——她一个人在这儿，没人护，没帮手，连口热饭都吃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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