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护住她。</p>

悔意像海啸，一浪接一浪，狠狠灌进胸口，压得他肺叶发疼，心脏像是被无数只手攥住、揉碎，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p>

他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眼前发黑，耳鸣如雷。</p>

察觉到锋谰不对劲，楚婧没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p>

她手腕一抖，木藤骤然破土而出，如活蛇般缠上她的腰肢，瞬间将她托举上半空。</p>

她催动木藤，飞快在林子里穿行，枝叶掠过脸颊，带起一阵刺骨的风。</p>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去雌穴。</p>

她不知道廉尤被带走多久了，但早到一秒，他就少一分危险。</p>

多一秒，都可能多一次折磨。</p>

萩夜回过神，立刻跟了上来，脚踩枯枝，发出清脆的碎裂声。</p>

江季、诩晔、白凌也紧随其后，呼吸急促，眼神却都绷成一条线，不敢有丝毫懈怠。</p>

沽祀留在原地，盯着锋谰，眼神冷得像刀，刀刃上淬着死气，没有一丝怜悯。</p>

蝎子哥见人走了一大半，正想动手，想趁乱偷袭，下一秒，藤蔓突然缩回，像吸血的毒藤，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p>

他连叫都没叫出声，喉咙只滚出一声呜咽，身体便像被抽空的皮囊，皮肤迅速干瘪、褶皱，血肉消融，骨骼塌陷，整个人缩成一具皮包骨的尸体，躺在地上，像一张被风干的兽皮。</p>

剩下的四个兽人吓得腿都软了，尿液浸透裤裆，可没人敢动一下。</p>

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p>

“沽祀，这些咋办？”</p>

木洄没问蝎子哥为啥突然变干尸。</p>

他看得出来，那不是普通杀法。</p>

沽祀心里清楚，八成是楚婧又解锁了新能力，异能怕是更上一层了，那藤蔓……</p>

不像是单纯的植物控制。</p>

那是吞噬，是生命剥夺。</p>

“杀了。”</p>

沽祀眼底泛起寒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捡起地上的石头”。</p>

这种脏东西，留着就是祸害。</p>

……</p>

跑了大半天，林间风越来越冷，雾气从地面翻涌，像是活物在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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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婧凭着记忆，拐过七道弯，绕过三处血痕残留的枯树，终于找到了雌穴。</p>

阴森的洞口，像一张巨兽的嘴，静静张着，等待吞食。</p>

当初她刚穿来那会儿，为了找容恺，曾来过雄洞。</p>

那时候天色灰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她踩着泥泞的小路，一路摸索着，记得雌穴就在旁边——紧贴着一道被苔藓覆盖的岩壁，拐过三棵歪脖子老树就能看见。</p>

可她刚到，就瞧见一个“老熟人”——狐哩以前的伴侣。</p>

那兽人瘦得皮包骨，肋骨根根凸出，像被风干的枯枝，皮肤紧贴在骨头上，泛着青灰的病态。</p>

他蜷缩在墙角，身上满是淤青和血痕，几块破布勉强裹着身子，挡不住寒风。</p>

几个身材魁梧的兽人围着他，拳脚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他瘦弱的身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p>

他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抱着头，肩膀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躲开所有的痛苦。</p>

楚婧犹豫了一秒。</p>

那一秒里，她想起狐哩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想起他曾在篝火旁低声说“他以前对我很好”。</p>

她终究还是冲了上去。</p>

那兽人吓坏了。</p>

以为又要挨揍，他猛地把头埋进膝盖，手指死死抠进泥地，全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p>

牙齿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停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踩碎。</p>

过了好一会儿。</p>

耳边只有淅沥的雨声，细密的雨滴打在树叶上，滴在泥坑里，滴在他耳边。</p>

没有拳脚，没有骂声，也没有皮鞭抽打的破风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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