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穿着这身到处招摇撞骗？”赵铁柱瞪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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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招摇撞骗，是……人设！做人设你们懂吗？”方大宝试图比划，“现在做内容不搞个人Ip没人看的，我要是说我是个普通胖子进山瞎逛，谁点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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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去掉那身军装式外套，这人确实就是个普通体型的年轻男人，脸圆圆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说话时额头上全是虚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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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跑进刚被巨人袭击过的山里？”楚凌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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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没想那么多。”方大宝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就是几头野猪那么大的东西，远远拍个背影就行了。谁知道你们打的那个，五丈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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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说着，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到地上，抱着相机，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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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站在山脊上，远远看到你们跟那个大块头打，腿都是软的。”方大宝喃喃道，“但我又想，来都来了，不拍白不拍。万一拍到了，发出去，说不定就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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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看着他这副模样，转头跟楚凌云对视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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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眼里都是同一种表情——又好气又好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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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说的‘协调药品’？”楚凌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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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宝心虚地别过脸：“我哪协调得了……我连村委会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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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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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灯火就在前方不远处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这片狼藉的山路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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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平视着这个叫方大宝的年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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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里拍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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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就拍了几个背影。”方大宝下意识护住相机，又讪讪地松开手，“你们打的时候太远了，没拍到正脸。就你戳巨人的那个背影还算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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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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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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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删了。”楚凌云的语气不容置疑，“这山里的事，不是你拿去博眼球的东西。今天死里逃生，明天就有人因为你拍的东西找上门来送死。你担得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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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宝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辩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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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手指在相机上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楚凌云看——删除确认的弹窗跳出来，他咬了咬牙，点了确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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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一张张消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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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到最后一张，他犹豫了一下，那是个长焦拉近的镜头——石猴立在巨人头顶，断矛斜指苍穹，金瞳映着暮色，像一尊怒目的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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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云也看到了这张照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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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两秒，说：“这张可以留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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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宝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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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发。”楚凌云补了一句，“自己看看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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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宝连连点头，如获大赦地把相机揣进怀里，然后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退后几步，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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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各位老乡！我保证不在网上乱发！我今天什么都没看到！我……我就是一个迷路的徒步爱好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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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嗤了一声：“迷路迷到战场中间来，你这迷路的本事也是独一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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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宝臊得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转身就要往山下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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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楚凌云叫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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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宝僵在原地，慢慢转回头，脸上写满了“您还想怎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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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云看了看他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他单薄的衣裳，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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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山里还有浊气。你先跟回村，喝口热水，明天天亮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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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宝怔怔地看着楚凌云，眼圈忽然就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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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使劲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一下头。</p>